但他一步一步走来,速度丝毫不慢。他身后背着一个长条木匣,木匣普通,但只有棘鼠群才能感觉到,在那个木匣里面,一种死亡的意识将它们笼罩。
等那男子走得更靠近了,他每再靠近一步,它们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趴在一些尸体上,使不得离开的棘鼠,等到男子靠近时已经来不及离开了。强大的威亚如巨山压顶,那是来自灵魂的痛苦,它发出几声凄厉恐怖的嘶叫,选择一头撞在坚硬的岩石上,知道死为止。
洁白的雪地上到处可见猩红的尸体,有些甚至只剩下森然白骨。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俯下身,从脚底的雪地里找到了一本冰冷的册子。
他将雪块从封面上抹去,小心翻开第一页。是一篇日记,时间是领地新历年,月号
[今天是班第一次离开城墙日子,天气糟糕得可怕,我看见乌云一直压到了墙壁上,电闪雷鸣,阴沉的色调像极了末日。
修理城墙的前辈顶着大雨为我们开启道路。
那道门有十几米深,门里很安静,外边的暴风雨像被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我突然有种一直想留在这里面的幼稚想法,但我确信在场的每一个没有不对自然感到畏惧的。
千百年来这扇门始终阻挠着人类,很少敢愿意迈出这一步,包括我,以及在场的我们。
但我们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冒着暴风雨,拳头大雨点砸在脸上有种被教官训斥时的劈头盖脸。
那时我们都笑了,像一头长期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不,是猛兽,突然在这一天被释放了出来。我们在暴风雨里逃窜,远离了那个牢笼;我们在暴风雨里呼喊,感受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我们在暴风雨里唱歌,像庆祝某种胜利。唱着唱着就有人哭了,他说他想回家了。有人就问他,你家在哪里。
是啊,家到底在哪里?
我们沉默地望着朦胧的远山,世界原来如此之大]
男子又随便翻开一页,血色的指印按住一张图纸,纸上画着一只狰狞的棘鼠,名字为噬棘鼠vi型,最后一行多出一了项新型数据。男子将日记合起来,装进胸前的一个口袋里小心放好,接着从腰带拔出火枪,随着一声枪响,一束青色的浓烟升上天空。
他唤来一匹马,跨上马背,向南疾驰离去。
不久之后,他与大部队会合,在一辆马车里,康纳托着腮盯着两个笼子。
两个笼子里都困着一只木偶,令他无法相信的是,原本以为死了的班泽尔,他的魂偶又飞了回来,源物质雕刻的眼珠时明时暗呈现一种一半死一半活的奇怪状态。川子的魂偶,此刻被彻底唤醒,按照约定的契约它会飞回川子的故乡,将肚子里的槐木种子洒在无人的山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