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严景熙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未曾平复,但最初的惊慌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她偷偷抬眼,看向已背过身去、快速整理残破衣衫的莫腾远。他的背影挺直,肩胛骨的线条在单薄衣料下清晰可见,带着伤,也带着一种沉默的承担。
这个传闻中冰冷无情、身怀诡异力量的同门,这个被高远和赵铭斥为魔头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却三番两次护住了她,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羞耻未褪,感激滋生,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白的心疼,悄然缠绕。
莫腾远背对着她,看似平静,实则内心远非表面那般无波。怀中那微弱生命复苏的悸动,女子醒来时惊慌却柔软的眼神,以及肌肤相触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微妙触感与温度……这些前所未有的感知,如同顽强的藤蔓,试图撬动他心底被怨戮冰印层层冰封的角落。他感到一丝烦躁,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想要守护眼前这份脆弱生机的冲动。
这冲动无关复仇,甚至与力量无关,纯粹而直接。
两人各自默默疗伤,服下所剩无几的丹药,运转残存元力修复伤势。山谷重归寂静,只有寒潭水波轻漾与远处隐约的风声。偶尔目光不经意交汇,又迅速错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尴尬渐消,某种更深刻的东西正在无声沉淀、生长。
伤势稍稳,体力恢复些许后,莫腾远和严景熙开始仔细探查这处绝谷。
谷底比想象中更为奇特。四面皆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绝壁,猿猴难攀,飞鸟不度,宛如被巨神遗弃的囚笼。中央是那片救了他俩性命的幽深寒潭,潭水并非死寂,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散发出精纯却凛冽的寒气,潭边凝结着永不消融的玄冰。潭水对面,铁狱消失的洞穴幽暗深邃,如同巨兽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