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琳每年都会他准备礼物,有时候是平安结,有时候是男孩子都喜欢的玩具枪,或者她自己做的抱枕、小小的十字绣……
他原本该给她的礼物攒了很多年,最后变成送给她家小婴儿的一个镯子。不带任何想象空间的镯子,不会令人非议,不会玷污她的名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不会多想。
放学屠墨初依然不等景琳就走了。
景琳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揣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心情不好。他一年年长大了,“屠不高兴”变成了让人更加难懂的“屠深沉”。她甚至不知道如何了解他发生了什么,又该如何安慰。
景琳回家想了想,拿出表姐送给自己的明信片,写道“屠不高兴,你还好吗?”
她填上屠墨初收,然后下楼去到对面,投进屠家的邮箱。
自从萧语晴的事情以后,屠墨初不管有什么情绪,都不会在她面前表露,他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而想要保护他的少女却跟不上他成长的速度。
景琳怕他难过自己却不知道,只能想一切笨拙的办法靠近冷漠的少年。她用简单的语句询问,如果他不愿意回答,可以当成一个普通的问候,不会叫他为难。
景琳希望能在自己家积灰的邮箱里收到他的回复,她知道他每天都会去邮箱拿订的鲜牛奶。然而直到夏天过去,她也没有收到屠墨初的回信。反而是小景琥长开了,不再皱巴巴的,变得粉嫩可爱起来。
那封信被屠墨初一起锁进了箱子里,里面存放着各种奇奇怪怪东西,从泛黄的竹蜻蜓到一张明信片,全被他压在箱底,成了无法丢弃又必须忽视淡忘的一切。
方兰芝和屠奕谦虽然还没有离婚,家里的关系却已经降到了冰点。
有好几次方兰芝看着屠墨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反而笑着问他在学校里表现如何,以后想念哪所高中。
屠墨初虽然不知道他们最后商议的结果,但是很好猜,大概是打算等他中考完再跟他说离婚的事。
多可笑啊。一个对他心怀愧疚的父亲,一个见到他会做噩梦的母亲,他们也有为他考虑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尽力伪装完满的假象,屠墨初也假装不知,配合入戏。
只是他自己清楚,他冷漠的心已经成了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