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儿伸出手,对东方愆道:“爹爹送给你的宝剑,暂时借给我用一用。”
东方愆仍横着剑,皱眉道:“你何必跟这蛮人拼命?”
恕儿的手已经抚过冰凉的剑身。
与戎族汗王赫兰野比武之前,楚王东方恕在昭凰宫千秋殿说的话,被永远记入了楚国史册:“生而为人,必有一死。死而无憾,应是死的最高境界吧?将为城死,王为国死,何憾之有?”
东方愆虽然再三阻拦,但他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天灾人祸接踵而来之际,跟戎族人谈判议和,眼下不仅是楚国,也是宋国和赵国唯一的选择。
楚国虽能生擒赫兰野、软禁赫兰野,却绝对不能杀了他,否则,戎族人非但不会撤军,还会打着为他报仇的名义,在楚国甚至九州之内烧杀肆虐。
既是议和,对方提了条件,便不能不应。只是比武这个条件,比恕儿预想的条件要困难些。
恕儿握住了剑柄,东方愆却仍不放手。恕儿微微侧头,舒然一笑,对东方愆道:“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活在阴谋诡计的漩涡里。我所信任的人,全部都工于心计。就连我自己,也妄图学会此道。今日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让我用光明正大的方式一决胜负,你就放任我再做回以前那个在西岭比武、在青石台比武的自己吧。我很怀念那时候的自己,也很怀念那时候我眼中所见的世界。”
恕儿说得波澜不惊,东方愆却不禁稍稍松开了手中的剑。
恕儿毫不迟疑地一剑刺向赫兰野,对他喝道:“我若赢了,你须立即撤军!”
赫兰野拔出弯刀相挡。宝剑宝刀相接,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却没有盖住赫兰野应的那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