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阴子平在彭兰的百般虐待之下熬到了12岁,因为一日三餐中,彭兰只许他吃一顿,还得是有剩的就吃,没剩的便饿着。平日里脏活累活全都往阴子平身上招呼,刷锅刷碗刷尿盆,搬煤生火倒脏土,连这一家子的衣服也都归这孩子一人去洗。
京城的冬天不比南方,冷的邪乎,寒冷刺骨的冷水将阴子平的双手肆虐得全是口子,疼得他连筷子都拿不住。这倒是遂了彭兰的意,既然拿不了筷子,那就不用吃饭了。
阴子平的弟弟被起名叫做阴子都,大概是因为生在首都的意思吧。
等阴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彭兰可是上了心,每日早晚接送自不必说,还要往他书包里塞上些零食以作课间消遣。
这一日班主任将阴子都叫到近前,问了问家里的情况,阴子都照实说了,这班主任闻听,立时也就明白了,感情这孩子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这后妈不贤,虐待成性,实在令人暗生恻隐。
想到此处,这班主任便下了些心思,平时便灌输阴子都长幼有序、长兄如父,对待自己的哥哥要尊重云云。这在阴子都幼小的心灵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等阴子都渐渐长大,也渐渐明白了些事例,便对自己的母亲有了微词,她这般虐待阴子平的做法,实在可恶。但彭兰毕竟是妈,阴子都也不好当面指责,因此他暗自打定主意,想背着亲妈对哥哥好些。
就在图壁厂4号北边儿,有一个地名叫做大乘胡同,这胡同靠西有一间煤场,平日里便卖些蜂窝煤、煤球等物。彭兰认识这煤场的经理,便给他买了几条大前门,然后将阴子平踢了进去。
这一年,阴子平16岁。
那个时代,京城里的平房越来越少,用煤炉子的人也越来越少,因此这煤场的效益日渐下降。摇上一千斤煤球,不过十块钱报酬,这对于长期营养不良的阴子平来说,绝对是一个噩梦。
如此这般干了三天,阴子平便累出了病,高烧41度,全身无力头脑昏沉,他跌跌撞撞回了家,彭兰一看,却是冷哼一声道:“你个贱种,今天拿回多少钱来?怎么这会儿就跑回来了?偷懒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