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楚娇娘爱哭,好似也没像她如此。
顾娘子也顺着朝满香轻看一眼,亦不屑挑了话,“满香,你也别哭了,菊莲婆子这是给你机会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
话虽有些发酸,但又一面觉得婆子不追究了,正如了她心中所愿,是件好事儿!如此,她便可……
顾娘子没再理会满香,直将目光落向被遗忘的料子上。可想她还欠着胭脂铺的钱,不日就得还上,婆子既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不如……
要说顾娘子那还真是贼心不死,当晚,趁着无人注意,先是去收拾了那袋料子;后头又将心下放大了一些,趁作坊无人的时候,再次进去行窃,装了一袋子料子。
出来时,菊莲婆子与暗处看守的小厮,提着灯笼过来,当场将她抓了个正着。
这才叫人赃俱获。
只见红红灯光映衬下,顾娘子脸色反而苍白,似乎还想狡辩自己只是路过。
但顾娘子到底是被吓住了,便是再伶俐的口齿,也开始打了结。终是解释不了她手中从里头带出来的料子。
菊莲婆子不等她再说话,一声厉下,拖出去被杖打了二十棍,扔了出去。
直到末尾,园里的娘子们才一下子明白了白日里婆子的用意,皆不由得张大了嘴,比在得知满香偷窃时,眼中的神情还要惊讶不可思议。可谓是好一个反转。
毕竟都知顾娘子可是大织女,每月的月钱比普通的织女多上一倍,怎还需去做这等事儿?不禁畏寒。
人被带走后,此事儿也便落下了,满香洗涮了冤屈获得一个清白。但满香心思脆弱敏感,甭管是遇见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两只眼睛都是湿湿的,这又哭了个稀里哗啦。
有些发好心的娘子,趁机上去安慰了几句,一张脸转的倒是快,直说这是老天开眼了,叫她不肖再委屈了。
楚娇娘觉得虚假之人,在哪儿都有。
末尾,菊莲婆子下了命令,在各个院子里厉声交代下来,无外乎让娘子们相互监督,一旦再发现有人窃那些料子,一律杖责再扔出去,不讲任何情面!
娘子们都还是怕规矩的,全都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楚娇娘亦随着点下头,忽自想起,她好似……忘记了一件事儿:魏轩找她……作何?
一想自己丢下魏轩跑回来,楚娇娘甚感惭愧。今日已晚,休息一夜后,第二日便向菊莲婆子告假半日去找了魏轩。
却说魏轩找她不为别的,竟是为了修渠款之事而来。
现下募捐的修渠款已够五万两,上头官家也已派工部的人下来实地考察一番,且将建修水渠的图纸设计完成,包括预算的工人材料亦都算好,统共所需款项在二十万两内。官家也批了许可,于户部下令拿出十五万两做修渠之用。
这一切皆暗按着之前的盘算,精准无误,一帆风顺。
偏偏,依旧任礼、户二部尚书的秦晏使了个绊子。
秦晏在看过乾州县令提上来的修渠案子后,深知原世海不可能谋想用募捐方式,让官家心甘情愿拨出款项,于是想到了某人。这“某人”便是魏轩。
魏轩虽只是一个举人,但此人的才智谋略秦晏等人见识过,是个难得的人才。新官家上任之事,不乏也是靠了他剑走偏锋的计策,是以也对魏轩留了心,觉得此人可得征用,只不过还得试探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