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苦着着脸给自己分辨着,“家里又没外人,我出去自然半句也不敢提的,老头子,你说征兵咱家就松儿一个也不怕,可这粮赋要让人愁断肠了。”
想到崔平安瘫在床上,他还有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崔水生老脸耷拉着,“你不犯愁征兵的事,大嫂子那一家子可咋过呢,有几日没去了,我去她家看一眼去,再把这事在村子里说一说,总要让乡亲们早做准备。”
等当家的走出院子,陈氏心里又埋怨起刘氏为了争口气把大儿媳的丧事操办的太大,把家底都折腾空了,如今又摊上这事,她家的日子咋过呀。
金锁送走了崔水生,返回堂屋。
径直坐在他奶刘氏的面前,“奶,里正爷爷说的事,你老是咋想的?”
才把大媳妇送走,就遇上征兵和粮赋的事情,刘氏心里感慨,这无异于雪上加霜,日子越发的难熬了。
面对孙子的询问,她苦涩的笑笑,“金锁,奶啥也不用想,你也别胡思乱想,奶就是把咱家的田卖出去几亩,也不会让你去当兵的。”
大哥竟然有去当兵的念头,崔华锦好歹跟着俩哥哥读了几年的私塾,也明白许多事情,像大哥这样的农家子弟没人庇护,上了战场就是去送死的。
她撅着嘴不满的说着,“就是,大哥,奶说的对,自古去当兵就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锦儿不让大哥去冒这个险。”
像是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崔华锦把手里的书放下,朝奶身边走来,急红了小脸,“奶,战场就是吃人的老虎,你可不能松口让大哥去当兵啊!”
夏日里半了媳妇的丧事,家里几口子人生病花费不少银钱,这次奶为了娘的丧事把家里的银钱和粮食都贴上去,剩余的粮食仅够他们一家子吃到开春,自己俩弟弟到了开春连私塾的束脩和正个春日里的口粮他们家都没地方折腾去。
怀庆府附近的田地大多都是贫瘠的山地,风调雨顺也收不了太多的粮食,又整整下了十几日的大雪,听大堂舅爷爷说府城粮铺的粮食已经涨成了天价。
金锁愁眉不展的望着越发苍老的奶,“奶,可咱家的情形,上哪里去弄三十两银子和五百斤的粮食去交官府啊?”
就是现在刘氏也不后悔把银子和粮食都抛洒出去,她把孙女搂抱的更紧一些,“金锁,有奶这把老骨头在,这些事你甭犯愁,没有过不去的坎。”
家里的田在这时候就是去卖,估计也没人会买,怕奶把注意打在府城妹妹的铺子上,金锁拧了眉头,“奶,府城的铺子咱可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