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城颇恭敬地道:“我大哥少年学文,去洛阳大儒方墨先生门下求学时与杜公乃是同窗,后结为至交,约定生死不弃。后杜公见天下大乱便借机起事,他第一个便与我大哥说了,我大哥只说他做甚么都跟随他,我与二哥自然也就跟随了杜公。”
我点头道:“难怪贤昆仲与杜公情谊如此之深。”
斋戒三日,今晚沐浴,明日便可以行冠礼了。
房中浴桶里已备好热水,澡豆与干净衣衫俱备,我缓缓脱去衣物,将自己浸入热水中。腾腾的热气不住上冲,早将水汽蒙上四周铜镜。
我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便见无数水流水珠滑下胸膛,融入浴桶水中。
我看着自己脸颊轮廓在水面微微荡漾,忽地想起了那天在水仙池中看到的两个倒影。言眺越发古怪,时不时便戴上我的面具,让我总看见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我明知如此不妥,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禁绝此事。内心之中,我却隐约明白自己分明渴望见到另一个自己。
不该如此沉迷。那本是言眺,不是我自己,何况我年已及冠,该娶亲了。
要和另一人朝夕相处同床共寝,甚至……一念及此,我忽觉丹田之下一阵紧缩。
几粒细微尘埃自高处飘落我眼前,我在心中冷笑一声,掬起一捧水,向梁上挥出,一团灰影借势往后翻出,随即悠落而下,及地之时忽又轻轻往上一纵,如倦极的飞鸟自枝上摔落之后,急又振翅飞起一般。
好轻功。恐怕更在谢无常之上。
仿佛一团尘埃聚拢成一个人形,面前之人色如尘土,眉目模糊:“我无意杀你,你也知道我杀不了你。”
“你不是来杀我的,难道还是来投奔我的?”我仍半躺在浴桶之中,一动未动。刺客我已见过不少,眼前之人确实并无杀气,但突破数道防卫,躲在这里半天,若不是为了刺杀,恐怕身负的要任比杀我更重。
“我自然也不是来投奔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如此好心?”我不禁笑了。
灰衣人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卷纸,“明日是林盟主冠礼,小人奉朱公之命,特向林盟主奉上贺礼,庆贺林盟主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