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超想了一夜,他太想离开了,第一念头,或者是求生的本能,催使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几乎潸然做了决定。
可一想到文展,他又犹豫了。文展的父母只当文展逃跑了。像千千万万被亲情背弃的人那样,远远离开,不再使用身份证,抛弃以前的交际圈,扔掉手机卡,在一些不需要身份证的黑工厂和黑作坊,讨要生活,维持生计。
这一点犹豫,无关什么高尚的英雄主义情怀。他也不惭恧做个逃兵,反正他有千千万万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这理由太多了,他反而抓不到一点实的。只那一点自虐的疼痛让他清醒,他还活着,他还是个人。
他忽然又激动起来,激动地流起眼泪等他出去了,就带警察搜寻文展的尸体,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样安慰着,他便颤着睫毛入睡了。
晚上他做了个梦。亦真和梁熙带着警察进了网戒中心,作为唯一的证人,他领着警察进了那片乱葬岗。
乌云在他头顶变迁,漫山遍野都是呜呜的风声。警察刨开土堆,里面竟是空的。梅壬兴露出阴毒的微笑,万超便心慌地指了指对面的土堆“这……这里面有白骨!”可刨开后,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
一大群盟友横眉冷对,指认他精神方面有问题,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最后一幕,他死在了电击台上……最后一点火光凋落,到处都是寒冷与黑暗……
万超蹙了蹙眉。
时间与空间突梯扭转,那个傍晚又降临了,文展死的那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