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自松江、泉州、广州等地扬帆而来,鼓起的风帆上绘着各家商号的标记,船上满载着南方的丝绸、瓷器与蔗糖,将要在这北方最大的港口,换取北地的豆麦、皮货与木材。
战舰的森然与商船的喧闹,非但不显冲突,反而交织成一幅威严与生机并存的宏大画卷。
秦良玉戎装在身,立于皇帝身侧半步之后,声音沉稳如山:“陛下,此为登州水师第一舰队。”
天子无言,只是缓缓颔首。
目光从这片海上巨兽的森林上移开,望向了岸边的校场。
那里,秦良玉麾下四万精兵,已列成十数个巨大的方阵,肃立于广阔的校场之上。
放眼望去,不见一丝杂乱。
队列如刀切斧砍,横平竖直。
四万人,静得可怕,除了军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再无一丝声息。
天子龙驾缓缓行至阵前,他看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脸。
海军的战士,立于舰队甲板之上,他们皮肤黝黑,那是海风与烈日最深刻的印记。
他们的眼神桀骜不驯,仿佛这世间唯有脚下的战舰与眼前的海洋值得敬畏。
而眼前的陆军,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与新募之兵混编而成的精锐,他们的眼神是另一种模样.锐利如鹰,沉稳如山。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兵痞,他们的脸上有被饱腹感和荣誉感滋养出的红润光泽,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
民心之所向,非在庙堂之高,而在仓廪之实。士气之所聚,非在言语之励,而在铁血之纪!
朱由检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