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周一愣,答道:“臣……懂。”
“那好。”朱由检继续道,“朕再问你,那些个富可敌国的豪商,那些个手握地方大权的官员,他们需不需要一个地方,来彼此结交,互通有无?”
“……想来是需要的。”
“那他们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结交好呢,还是在朕看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暗中勾结好呢?”朱由检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黄道周顿时语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恍然大悟,又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即又是一阵折服。
他深深一拜,颤声道:“陛下深谋远虑,臣…愚钝,臣拜服!”
议事继续。
毕自严作为户部尚书,提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陛下,总局与宝钞总行合作,发行‘龙票’,以代现银,确是绝妙之法。只是,伪造之患,不可不防。一旦有伪票流出,动摇的是整个总局乃至朝廷的信誉,其祸非小。”
“毕爱卿所虑,正是关键。”朱由检赞许道,“朕也想到了。朕所设想的龙票,绝非寻常纸墨。
其纸张,要用我内帑专供的棉麻混合之特殊纸料,其中掺入肉眼难辨之彩色丝线。
其墨要用特制之油墨,迎光可见不同色泽。
其印版要由宫中技艺最精湛之匠人手工雕刻,线条之繁复,非数年之功不可仿。
最要紧者,每一张龙票皆有独一无二之编号,并另册记录。
兑付之时,需编号、票根、持票人印信三者合一方可支取。有此数重保险,伪造之徒,纵有天大本事,亦是枉然。”
听着皇帝将这匪夷所思的防伪之法娓娓道来,毕自严等人已是瞠目结舌,除了天纵圣明,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中枢之纲已立,接下来,便是网罗天下之经纬。
朱由检看着舆图,手指轻轻划过,沉声道:“四大枢纽乃国之纲领。而其下,尚需有‘区域中转之所’,以通畅各省之脉络。崔爱卿,这星罗棋布的节点,你当如何布置?”
崔尔进精神一振,他指着舆图,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陛下,四大枢纽之外,臣等拟设七大区域中转之所,以为策应。”
“首在陕西西安府!”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西北角,“此乃我大明西北门户,设站于此,东可接河南,西可辐射甘肃、宁夏诸边镇。九边军需之转运,可由此处调度,其军略意义,至关重要!”
朱由检点头:“准!西北边防,重中之重。此站,需以军站标准建之。”
“其次,湖广武昌府!”崔尔进的手指滑到长江中游,“此处自古‘九省通衢’,坐镇长江,承东启西,连接南北。四川之物资可顺江而下;两广之货物,可经湘水北上,皆汇于此。得武昌,则长江中游之航运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