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牵着各自的战马,或安抚,或梳理,自成一阵。
人和马都透着股久经战阵的沉稳与杀气。
对于南粤这闷热潮湿的天气,他们显然有些不适,但军纪和皇帝的军饷让他们将所有不耐都压在了心底。
狼兵的骄横、新兵的怯懦、京营的孤高、骑兵的沉稳,构成了一幅山头林立矛盾丛生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马粪和紧张混合的味道,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个巨大的火药桶。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中军高台之上鼓声三通,如旱天惊雷,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卢象升腰悬长剑,龙行虎步,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高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但那份安静之下,涌动的是无数双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的眼睛。
他们都在等着。
等着这位年轻的,据说被广东官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巡抚大人会说些什么。
是长篇大论的训示?还是空洞无物的效忠口号?
然而,卢象升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了抬手。
随着他的动作,上百名精壮的京营士卒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沉重无比的巨大木箱“咚、咚、咚”地走上高台。
那木箱落地的沉闷声响,仿佛直接擂在了每个士兵的心口上。
上百个大箱子,在高台之上码放成了一行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