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员外脸上那惊愕与不解的表情彻底凝固,随即,他的身躯缓缓软倒,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惊得床榻上的美妾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便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几乎在钱员外人头落地的同一瞬间,庄园内外,行动已然进入尾声。
“名单在此。”一名锦衣卫小旗,将一份沾着血迹的纸张递给配合行动的京营把总,“凡名录之上者,皆为殴打朝廷公人、报复检举之暴徒,一个不留。”
“明白!”
京营士兵的刀枪与弓弩早已锁定了所有目标。
任何企图反抗或逃窜的家丁护院,都被毫不留情地射杀当场。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结束,不过两炷香的工夫。
效率、精准,以及由此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怖!
在常熟、在昆山、在太仓……一幕幕沉默而血腥的剧目正在同时上演。
所有在此次推行新政的过程中,有过明确阻碍行为,尤其是那些自恃势大,暴力抗法的官绅富商,都在同一时刻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帝心独断,竟懒于俯就三司六部之繁文缛节,迳以军旅、缇骑为刀俎,行天罚之雷霆,为苏州膏腴之地,做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精准清除!
“格杀勿论”这四个字,在今日之前,许多苏州府士绅听来,总觉得那是戏文里的词儿。
直到一具具他们所熟悉的身影.昨日还一同饮酒作诗的“故交或同好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各地市镇的牌楼之上时,他们才真正理解了这四个字背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重量。
皇帝的屠刀,不再是比喻。
它是真真正正悬在每个人头顶的现实。
之前那些还在密谋“软抵制”、“拖字诀”的大族代表们,在收到管家们带回来的一个个血淋淋的消息后,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绝望。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他们谈。
先礼后兵?
不,是先兵,而后“礼”。
甚至,连所谓的“礼”都带着血腥味。
皇帝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只是在用军队和屠刀清晰明确地“告知”他们——朕,来了。
朕的意志,必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