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谓变了。这意味着零散的,关于曲阜的消息已经开始抵达,这群人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这柄北来的利剑,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大明皇帝抵达扬州府》。
终于,他们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大明皇帝。
因为此刻,孔家被连根拔起,孔家几十万亩祭田尽数充公,衍圣公一脉尽废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彻底炸响在松江府的天空!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得头晕目眩,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瞬间崩塌,随之而来的是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那个他们眼中的屠夫真的敢杀圣人!
五天前,朱由检即将抵达松江的时候——《圣驾即将莅临松江》。
恐慌开始蔓延,态度急转直下。
前些日子的傲慢与轻蔑仿佛从未存在过。
各大豪门府邸已经从风花雪月的诗词唱和,变成了如何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威。
密报附上的暗桩记录里,充满了当如何献媚、如何逢迎、如何自保的仓皇之语。
朱由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份,也就是今日刚刚送达的密报上。
最后,前日《吾皇万岁!天子今日驾临其忠诚的云间!》。
朱由检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的松江码头必然是彩旗飘扬,人头攒动,无数士绅百姓正准备上演一出万民拥戴君臣和谐的盛大戏码。
从屠夫,到僭越者,再到朱氏君王,最后变成吾皇万岁。
六张急剧变化的嘴脸,被这六份薄薄的密报活灵活现地钉在了纸上,丑态百出,令人作呕。
这就是江南士绅,这就是大明的清流砥柱?
朱由检的眼中,那抹讥讽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将这迭密报随手推到一旁,仿佛拂去什么肮脏的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