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在的这几个月,京里,还安稳吗?”
“回皇爷,”魏忠贤的声音干涩而平稳,“有定国公以勋贵之首的身份稳着,又有老奴和东厂的人盯着,京师内外未起太大风浪。”
朱由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奏疏的纸页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轻响。
魏忠贤知道这只是开场白,他顿了顿,继续汇报道:“只是……有两只苍蝇,飞走了。”
“钱龙锡,钱谦益?”朱由检头也未抬。
魏忠贤的脸上显出恰如其分的惊讶。
“是。”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此二人先是称病在家,闭门不出。而后,二人似乎是嗅到了什么.”
“老奴派人追查,发现此二人离京之后一路南下,沿途不断派人与各地的藩王宗室多有联络。尤其是……江南那些致仕归乡的老臣,以及当地的几个大盐商、大粮长,与他们往来过密。”
说到这里,魏忠贤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皇爷,您在西安府斩了秦王。如今‘一体纳粮’的政令想必也已传到了南方。老奴斗胆,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士绅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及朝野。钱谦益那厮更是东林党魁,门生故吏遍布。如今这般串联,怕是……怕是会在江南,掀起一些风波啊。”
他说完便死死地低着头,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在他想来,皇帝最恨的便是臣子结党,地方生乱。
魏忠贤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奏疏,转过身缓步走到魏忠贤面前,脸反而带着让魏忠贤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近乎于愉悦的玩味。
“风波?”
皇帝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