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你第二样,”朱由检的目光转向孙元化,但话却是对田尔耕说的,“即日起,孙元化可凭朕的密旨,调动全国任何一处官办匠户!无论是京师的军器局,还是南京的军械库,无论是两淮的盐铁司,还是广东的铸铁所,凡他所需之能工巧匠,必须给朕送到京师!有敢推诿、不从者,”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锦衣卫会亲自上门,请他好好谈谈心。”
田尔耕重重叩首:“遵旨!”
孙元化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想起了那些技艺精湛,却因为户籍限制而被束缚在各地,终身不得施展才华的匠人。
皇帝这一道旨意,等若是将整个大明最顶尖的匠人,完全归他所用!
“其三,人才。”朱由检伸出第三根手指,“朕知道,只靠我大明的匠人还不够。西洋人的火器确有其独到之处。朕已命郑芝龙的舰队,凡遇西洋商船,除贸易之外,重金招募其炮手、工匠。锦衣卫在濠镜的暗桩,亦会全力为你搜罗人才。你要什么样的人,西夷的,红毛的,只要这世上还有,朕就给你弄来!语言不通,便设翻译;习俗不同,便予以厚待。只要他们能为我大明铸炮,朕不吝千金!”
“其四,便是权柄。”皇帝终于伸出了第四根手指,语气中一片舍我其谁,“朕今日便给你这道空前绝后的权柄。凡涉火器研发、制造、试射一应事宜,你可先斩后奏!任何部门,任何官员,敢以任何理由阻挠、拖延者,你可持朕的信剑,先斩后奏!”
孙元化直愣当场。
他再也无法安坐,猛地从锦墩上滑落,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哽咽。
“陛下……陛下如此信重,臣孙元化,纵万死,亦难报君恩于万一!”
孙元化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发自肺腑的战栗与感恩。
他一生钻研西学,精通火器,却屡遭排挤,甚至险些身首异处。
他所求的,不过是能将毕生所学付诸实践,报效大明!
孙元化曾以为此生再无希望,却未曾想在这最绝望的时刻,遇到了这位不世出的皇帝。
这不是知遇之恩,这是再造之恩!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
“起来吧,”皇帝缓缓说道,“朕给你这一切,不是要你的眼泪,而是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