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卢象升的肩膀上,那力道让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皱过眉头的汉子,身躯猛地一震。
“朕要一把剑,一把真正无坚不摧,令行禁止的利剑!你们就是朕亲自挑选的铸剑人!明白吗?”
“臣……遵旨!”
孙应元与卢象升二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战栗,单膝跪地,声若金石!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整个京营而言鸡飞狗跳的同时,又是无情与严苛。
京营新军的驻地校场之上,往日的喧嚣与散漫荡然无存,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凝重将整个营地笼罩。
一排排简陋的长案之后,坐着的是一张张陌生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面孔。
那是皇帝授意提拔起来新任的兵部职方司官员,他们手中的笔,此刻便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判官之笔。
不远处,一座明黄色的龙帐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着。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就在里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力,压得每一个前来考核的京营将官都喘不过气。
考核的项目简单得近乎粗暴:负重越野、弓马娴熟、队列号令。
大批平日里养尊处优,提笼架鸟的勋贵子弟,在这里现出了原形。
一个世袭卫指挥使的公子,跑了不到半里路便气喘如牛,瘫倒在地;一个靠着姑母是宫中贵人而得来的游击将军,拉了三次弓弦都未能满开;更有甚者,连左右都分不清,在队列号令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
那些新任的职方司官员,只是冷漠地在他们名册之后,画上一个朱红色的叉。
没有人情可讲,没有背景可依。
在龙帐那沉默的注视下,一切的特权都化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