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钱龙锡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皇帝的目光又轻飘飘地移开了,落在了他身后的钱谦益身上,同样是短暂的停留,然后,再下一个……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巡视自己的菜地,审视着哪一棵白菜长得最肥,哪一棵已经烂心。
当朱由检的目光从这片区域扫过之后,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这审视之后便会是雷霆之怒。
但朱由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对着下方的王承恩淡淡地说了一句:
“无事便退朝吧。”
这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退——朝——”
王承恩那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百官们如蒙大赦,却又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们机械地躬身行礼,然后以近乎狼狈的姿态转身向殿外挪去。
没有人敢抬头再看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走出殿外,被外面的空气一激,钱龙锡才发现自己的朝服内衬已经湿透了。
他身边的几位同僚脸色比纸还白,有人甚至脚步虚浮几乎要一头栽倒。
那把举起的刀,没有落下。
可正因为它没有落下,它便悬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这种未知,这种等待宣判的煎熬,比直接一刀砍下来要可怕一万倍!
……
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