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明白了皇帝在干什么。
皇帝在用这两件赏赐,逼着锦衣卫去与整个大明的勋贵宗室高官为敌!
不,之前就已经是敌人了,而现在,断人财路,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坏账的赏赐得罪的是整个文官集团。
土地的赏赐得罪的是整个勋贵和宗室集团。
当锦衣卫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之后,他们还能依靠谁?他们还能投靠谁?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赐予他们这一切的皇帝,他们再无任何退路!
他们将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剑,成为人人畏惧人人憎恨的公敌。
而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死死地抱住皇帝的大腿,成为皇帝手中最忠诚最凶狠最不讲道理也最没有退路的恶犬!
想通透了这一切,田尔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发丝。
他跟随的这位年轻皇帝,其心术之深沉,手段之酷烈,简直匪夷所思!
皇帝不是在赏赐。
他是在给他们套上一条用黄金和权力打造却又坚不可摧的枷锁!
“噗通!”
田尔耕再也支撑不住,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臣……田尔耕……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声天恩浩荡,一半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另一半则是源于脑海深处的战栗。
他身后那些同样想明白或者仍是不明其中关窍的千户、百户们,也都跟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磕在地上。
“吾等!叩谢陛下天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