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这不是梦。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那双浑浊充满了不甘的眼睛,想起了母亲为了给他换一个窝头被活活打死的场景,那些文人士子口中的风骨大义从未让他吃饱过一顿饭。
而皇帝的银子,可以!
有了三十两,父母的坟可以好好地修一修了,他可以娶了村口的翠花……他可以活得,像一个人。
王二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那个站在金银堆旁的身影。
从这一刻起,这个人就是他的天。
皇帝让他去杀人,他就去杀人!
……
北镇抚司,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这里的阳光似乎都比别处要阴冷几分。
光线挣扎着从只开了窄缝的窗户里挤进来,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道斑驳而无力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隐约的血腥气和刑具上铁锈的味道。
这里是锦衣卫的巢穴,是帝国的暗面,是所有光鲜亮丽的朝堂礼仪背后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今日,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正率领着他麾下最得力的几十名千户、百户,静立在诏狱那空旷的庭院之中。
他们都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是习惯了黑暗的生物,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屠夫,是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凶神!
然而此刻他们却像一群最温顺的猎犬,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垂着头,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主人没有亲自来。
驾临这等阴秽之地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的仪仗很简单,只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两口黑漆木箱跟在他身后,他本人依旧是那副温和谦恭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田尔耕不敢有丝毫怠慢。
“咱家,见过田都督。”王承恩声音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