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这个维系着整个官僚体系,维系着所有党同伐异同气连枝的潜规则的基石,在今天被皇帝用最暴烈的方式砸开了一丝裂痕。
细微的碎片,散落一地。
每一片,都闪烁着猜忌与背叛的寒光!
……
人群之中,一个老者正被两个门生搀扶着,缓缓向殿外挪动。
钱谦益。
这位东林党的精神领袖,这位刚才还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瘫软在地的大佬,此刻脸上却已经看不到太多表情,没有了之前的慷慨激昂,也没有了方才的失魂落魄。
他的脸像是一张被水浸透后又晾干的宣纸,皱巴巴的,泛着一种死灰般的白色。
他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里那种顾盼自雄的神采,变得浑浊而深邃。
钱谦益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任由门生架着,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走。
他的脑海里,却正进行着一场比皇极殿内更加激烈更加血腥的风暴。
败了。
至少是晋商这一连串事情上,他们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毫无悬念。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以晋商为饵,以祖宗之法为引线,最终目的是要将他们一同炸得粉身碎骨的惊天大局。
皇帝,那个他们一直以为可以“引导”、可以“匡正”的年轻天子,原来一直是一头披着羊皮隐忍而又凶残的饿狼。
他不是在破坏规矩。
他是在……制定新的规矩!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以屠刀和鲜血为笔墨,以皇权独尊为核心的全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