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叩见陛下!”
王纪的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领着身后那几个同样被震慑住的同僚,没有丝毫犹豫,撩起官袍跪倒在地,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们的头深深地埋下,额头紧紧地贴着那冰冷的金砖。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天子的表情。
大殿里顿时没了其他声音。
只有皇帝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心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一股淡淡的,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龙涎香的气味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都起来吧。”
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陛下。”
王纪等人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依旧躬着身。
“朕,知道你们。”
朱由检开口了。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御案后,将手中那本厚厚的书随手放在了桌上,然后缓缓坐下。
“王纪,前大理寺少卿,天启二年,审理锦衣卫指挥同知魏良卿之子强占民女致死一案。不畏权势,依律拟判斩立决。魏忠贤震怒,着内阁拟旨,斥你‘性情偏执,沽名钓誉,不堪大用’,罢官,回籍。”
王纪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没想到,连如此具体的案由皇帝都了如指掌。
那件让他断送了一生前程的案子,早已被他深埋心底,以为世人皆忘,却不料被天子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