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声音或尖尖细细,或雄浑粗犷。
“我们还怕个夜游神不成?”
“对!又不是城隍。”
“城隍怎么会来管我们?”
“两市妖鬼众多,都是跟脚卑下之徒,他怎么会踏足?”
“即便真来了,也不过是文武判官之流……”
“我听说那武判官前些时日不知何故,跌坏了脑子,浑浑噩噩。我们随便找个由头,便能搪塞过去。”
“还有这事?”
“照我看,就该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我等在居于长安,只要不吃了哪个大官或是天子,能招惹什么麻烦?”
“就是,有理!”
“及时行乐方是正道!”
几人说定,心中更加畅快。
他们占了这庙。
日日欢笑,夜夜笙歌,将神佛踩在脚下,把凡人的畏惧当作下酒的佳肴。
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这里本来是个卖佛具的小庙,但寺庙主人许多年前不小心害病死了,继任者又出了岔子没找到地方,总之就被他们这些成精的瘴气和妖鬼占据了下来。
地方偏,四下也无人管。
只要他们不是想不开把哪个大官吃了,日子就可以这么一直痛快去。
这些精怪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反倒是呜呜咽咽,像是冷冽刮来的寒风。
戏谑,怪诞,诡谲。
白衣人饮酒,指着附近的两个柱子,上面贴了两张长纸,纸上有字。
他醉眼朦胧,笑问那婢女。
“上头写的什么?”
婢女抬起头,哆哆嗦嗦望着那字迹。她是药铺里的帮工,会写自己的名字,也勉强认得几个字。但想要念文章可就太为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