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一切都没什么,是事实,但不是无法面对的东西。
父母的死,孤独的成长,随波逐流的工作,莫名其妙的重生,又莫名其妙结识这么多可爱的女人。
虽然很多事情非常离谱,但他还是快速调整好心态,接受了现在的这一切。
嗯,或许这样,他就是天生适合当渣男吧……
“怎么样?”
看具荷拉不说话,像是在纠结,林慕延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经过请神券的升级,这位人鱼公主就像是在现实里常驻了磨皮效果一样,即便是素颜,脸上也看不见任何瑕疵。
难怪让KARA的其他人羡慕。
他可是听具荷拉抱怨过,KARA的大家已经把她围起来唠叨过好多遍,问她到底为什么变成这么漂亮的了。
林慕延对此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他把KARA的所有人都绑定上吧。
而且这个口子一开,离他连接半岛所有女idol怕不是也不远了……
“……”另一边,具荷拉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嘀咕道,“你先让我想一想,好吗?”
林慕延皱眉:“这有什么可想的,你说是想,其实就是在钻牛角尖。”
他很清楚,具荷拉跟崔雪莉一样,都是那种一遇到事情就下意识反思自己的那种性格。
同时具备了金泰妍的自虐以及郑秀妍的死脑筋,又没有金泰妍的变态恢复力和郑秀妍良好的家庭支持,她们不出事谁出事?
“唔,唔……”具荷拉双臂搭在林慕延的大腿上,撅起嘴,想了想说,“那要不,你先说。”
“嗯?”林慕延一愣,“我说什么?”
“就,说说你呀。”具荷拉轻轻笑着,“你还没跟我聊过呢……我只知道你也重生,但你以前的事,或者,未来的事,我都不知道……”
林慕延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首先,我父母双亡……”
“嗯……”具荷拉心头微颤,点点头,闭上嘴,默默听他讲述属于他的故事。
故事很短,比起她的前世来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纠葛,只是很简单的,一个父母双亡的男人努力长大,凭借还算优异的成绩,普普通通生活……
而且,这男人好像确实是莫名其妙重生的,也没有自己的那种,痛苦的记忆……
“唔……”
默默听完,具荷拉有些高兴,但也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林慕延是那种“自我了断”的重生呢,那样也可以给她一些指导性的意见,或者跟他一起抱团取暖呀。
果然,想自己这样的人,究竟还是少数吗。
“瞎想什么呢。”林慕延往她的额头上点了点。
具荷拉又好奇道:“那,允儿欧尼她们,也都是……”
“她们都活得好好的。”林慕延如实回答。
“哦……”
具荷拉更失落了。
合着,原来最后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瞒着雪莉啊。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她确实真的有想过,允儿欧尼、西卡欧尼她们是不是也在瞒着自己她们的死。
那就是只有她自己,还有雪莉,两个人,是特殊的,自杀后重生……
“哎……”她叹了口气,显然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点。
“呵,要不然,你怪我也行,算是我没跟你们商量,就让你和雪莉觉醒了未来的记忆。”林慕延自嘲般玩笑道。
具荷拉立马抬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想让他说这种话。
她已经明白,她一开始觉醒记忆的时候,林慕延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会觉醒啊。
阴差阳错的事情罢了,怎么都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再说了,即便抛开未来的记忆,他对自己这么好,虽然是个渣男,但确实对自己很好,那自己也没法把莫须有的罪行加之到他身上嘛……
“不愿意聊?是不愿意跟我聊,还是不愿意告诉雪莉?或者是两者皆有?”
林慕延柔声问她,想要引导她一点点透露心里憋屈的想法。
这种抛出几个选项的问法,具荷拉从心理医生那见过,便抿抿嘴,配合着回答说:
“都有……”
能够回答,总比把想法瞒在心底好。
林慕延笑了笑,把这个一直蜷坐在地毯上的女人拽到沙发上,搂在怀里:
“呵,都不想说啊。为什么?怕丢脸?还是怕被我听到后,觉得我会讨厌你?”
具荷拉双手无意识地互相搓着,低头看猫,摇摇头,又点点头:“可能吧。”
“我不可能会讨厌你,我保证。”林慕延晃了晃她,“你看,我都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要不,我再跟你说说我小时候尿床的事?”
“呀!”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具荷拉还是没忍住,用脑袋在他的胸口撞了一下,“你正经一点嘛!”
“这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林慕延没好气道,“就是因为你把这些事看得太重,才始终说不出口。这一点你要跟秀妍学学,她那些脑残操作,退团创业加破产,我也没说她什么啊。”
但最好别跟金泰妍学,这小羊最近几天都不爱搭理他了,不知道是跟虐神人格到底聊了什么,非常莫名其妙。
呵,等少女时代这阵子忙完再收拾她……
“……哦。”具荷拉无奈地应了一声。
一想也是,自己做错的严重程度当然比西卡欧尼更严重,但相比之下,西卡欧尼好像做错事的次数更多一些嘛。
或许,他真的可以包容自己的全部……
回想起这段时间与他相处的经历,具荷拉默默失神,陷入其中,半晌才清醒一些。
虽然跟他已经是坦诚相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关系了。
但她直到现在才清楚地认识到——
比起袒露身体,袒露脆弱才是更加亲密的事情。
有些人,放任自己与陌生人进行身体的互动,但却不会有人把自己心底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陌生人。
而身体、心灵,二者都相通的感情,这种身心相容的感觉,好像才是她在幼年时期幻想中的那种,所谓美好的爱情吧……
虽然身边的狗男人实际上是个渣男,但居然真的能给予她这种体验。
哎……
抬起头,具荷拉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睁着明晃晃的双眸,默默盯着他。
意识到什么,林慕延再次提醒:“别紧张,都不是过不去的事,别……”
“我知道。”具荷拉打断。
但显然,她的表情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始终盯着林慕延的双眼,慢慢的,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也逐渐变得湿润。
她知道,她此刻的眼睛一定变得通红。
快要落泪,但她还是努力稳住情绪,缓缓地,叹息一句:
“你知道吗?死亡,或者说,自杀……自杀是一种会传染的毒药……却对于我,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像是塞进嗓子眼的蜜糖一样,摆不脱,抹不掉,治不好。”
“……”
林慕延没有打断,只是牵起她的手,默默听她坦白她的所有……
故事要从她的小时候讲起。
那时,她没来首尔,还在老家光州,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童年的记忆大都是美好的。
具荷拉也一样。
她能清晰地记得。
小时候,家里的那台老旧的显像管彩色电视机,每次打开都要等待一会儿才能显示出画面。
父亲出门工作,经常直到晚上才回来,母亲又非常严厉。
她经常回到家中,还没写作业,就偷偷打开电视,看上那么一会儿。
结果自然是被回家做饭的母亲在电视顶上一摸,发现尚未散去的余温,狠狠教训她一通。
她学聪明了,学会了看一会儿电视,就赶紧关掉,用风扇朝它吹风,给它散热。
大夏天,她家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即便是满头大汗,她却甘之如饴。
也就是那时,她看了《人气歌谣》,知道《音乐银行》,也艳羡于电视上的哥哥姐姐们的自信。
对她来说,那就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令她最后走向了练习生、idol的路子。
小时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父母都支持她的决定,支持她去本地的教培机构学习唱歌跳舞。
她很努力,经常受到老师的夸奖。
她现在都记得那些日子。
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或许,那才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几年了吧。
挥汗如雨的练习,自得其乐的玩耍,畅想自己未来的生活,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出道,能像电视上的那些姐姐们一样,去《人气歌谣》,去更大的舞台。
那时候,一切都尚未尘埃落定,一切又都有盼头。
既不必背负过往的重担,也无需直面未来的焦虑,理所当然地努力训练、学习,时常可以真的沉溺于放松。
她不用想别的,只需要长大,任何事情,都有父母帮她顶着。
或许有关童年的美好,都来源于此。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美好的童年竟然会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傍晚戛然而止。
她做梦都记得那副场景。
小学的最后一年,那是一个秋叶飘飘的黄昏。
她照常背着书包匆匆回家,打算赶紧打开电视机,享受父母尚未回来的独处时光。
但,她走进家门,走进她的那个老旧但整洁的家中。
她看见了。
一个中年男人单臂上举,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黄昏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封写在泛黄纸页上的遗书。
那是她的父亲。
父亲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好在,父亲被救了回来。
而她,她到现在都没敢问父亲,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接触“死”。
接着,也是她第一次接触“离别”。
母亲不要她了,不要这个家了。
初中的她无力反抗这些,只当是命运的安排。
父亲自杀未遂,精神状态不好,又急于赚钱,她就被送到了一个阿姨家里寄宿,父亲一年中只会寥寥回来看望她几次。
而母亲,母亲就再未出现了。
她觉得,她当时一定是一个累赘吧。
吃饭要花钱,去练习唱歌跳舞要花钱,什么都要花钱。
她不想花钱,不想当累赘,她想早点长大,早点赚钱,想要活得有尊严。
不想屈居人下,不想寄宿在不怎么熟悉的阿姨家里。
但她没有办法,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美好的时光悄然逝去,接下来的只剩下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
她不会偷偷再看电视了,也再也没有什么拿零花钱买零食的心思。
她经常训练到半夜,舞蹈学校的同学们都回家了,她却不想回家。
她觉得自己早就没有家了。
即便是生病发烧,即便是流着鼻血,她也要去练习,也要去上课。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是傻傻地觉得,似乎只有这样刻苦,才能体现她为数不多的价值。
后来,父亲又突然出现了——带着她的继母。
她跟着他们离开了老家光州,来到了首尔。
父亲依然早出晚归,继母对她还算好,但她却已经失去了感知母爱的能力。
但她没时间多想,她已经开始定期在首尔参加试镜了。
14岁,她成为了的练习生,与f(x)的Luna是同期,可惜最后还是在青年表演的竞赛中落选。
她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于是更加努力。
16岁,她参加JYP的练习生选拔。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是第144号,因为IU是143号,当时就在她的前面排着队,两人当时就已经认识了。
可惜,JYP的选拔,她还是没有成功。
接连两家大公司的拒绝,让她心灰意冷。
好在,17岁的时候,她的机遇来了。
因为人员变动,她作为候补进入了KARA,竟然真的成功出道。
苦尽甘来,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扮演公司给她的人设,很努力地把快乐带给所有的粉丝。
最后,她成功了,KARA也成功了。
她真的登上了打歌节目的舞台,甚至赢得了许多冠军一位,甚至,跟KARA一起成为了第一个在东京巨蛋演出的半岛女子偶像组合。
她终于赚到钱了。
但她没有花钱,她不敢花钱。
她已经执着于赚钱太久,也节俭了太久。
现在她家里的衣服,大多数也是她从市中心的一家平价服装店买来的。
那是她的宝藏小店,前阵子才在综艺节目中透露出去。
至于钱,她几乎都拿去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