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璋哥儿上前来,贾母扯了手便道:“璋哥儿,这个须得叫一声儿二姐姐。”
贾璋奶声奶气唤了一声儿,许是有孕在身之故,二姑娘心下顿时酥软,忙笑着将一对儿金锁奉上。
“哥儿生得乖巧,果然如老祖宗所言,瞧着就是个灵秀的。”
傅秋芳上前道谢,其后又退在一旁,道:“老祖宗,怡红院还有些庶务须得打理,我便将璋哥儿留下,自个儿先回了。”
贾母应下,傅秋芳便敛衽告退而去。
过得须臾,听闻贾琏领着陈斯远去了东跨院,邢夫人忙借故回转东跨院,只盼着得空与陈斯远说几句体己话儿。
此时贾母便与探春、惜春道:“如今时候还早,你们两个与云丫头先回后头,我与你们二姐姐有些话儿要说。”
探春、惜春、湘云一并应下,不一刻离了贾母上房。
待内中只余贾母与迎春,贾母就叹道:“二丫头,你二叔摊了官司,还不知如何处置呢。你虽出了阁,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此番可要帮衬家中一番。”
迎春先前便听陈斯远说过,心下早料到贾母会求肯自个儿,当下便实话实说道:“老祖宗,夫君早前便说过,不拘是看在贾家往日功绩,还是看在娘娘的份儿上,二叔便是有错儿,此番也不过是小惩大诫。
反倒是家中如此大张旗鼓,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贾母蹙眉道:“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家中如今情形不大好……你父亲中风,老爷如今又摊上官司,若其后夺了职,家里哪里还有顶门立户的?”
迎春一琢磨也是,思量一番又劝说道:“老祖宗,二叔那性子不合为官,我说句不好听的,二叔这样儿的待在朝中还好,但凡外放出去必惹祸端。眼看瞧着夺职好似大难临头,实则过后说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再如何说娘娘也是四妃之一,圣上便是为了自个儿颜面,也不好让家中太过败落了。”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夫君先前就想帮衬,奈何人微言轻,至今也无正经差事,圣颜一次也不曾见过,想要帮衬却无从着手啊。”
贾母试探道:“远哥儿与燕平王不是相交莫逆吗?”
迎春立时变了脸色,道:“本朝最忌宗室议政,燕平王再受宠,也不过守着内府那一亩三分地,老祖宗可见过王爷管过旁的事儿?”
贾母自忖无望,便重重叹息了一声儿。是了,连亲侄儿忠靖侯都不来,单是个刚中进士的陈斯远又管什么用?
迎春不好继续说此事,干脆转而道:“老祖宗说家中无以为继,这是何故?”
贾母便絮絮叨叨将家中的难处说了一通。不过是老生常谈,一则为了维系体面,只能穷奢极欲;二则人口滋生,钱粮收入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