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邢夫人险些翻白眼,她巴不得贾赦立时死了呢,哪里会上前去讨没趣。当下就道:“王太医,若依着你的法子,老爷有几成把握恢复?”
“这……在下实不敢妄言,大老爷气血逆冲,症状极重。在下如今只能尽力而为。”
邢夫人便道:“老爷什么情形,你也瞧见了,这上下谁敢忤了他的心思?我如今只求王太医能让老爷好受一些。”
“这……”王太医一琢磨也是。大老爷这般情形,能拖上一年半载的就不易了,哪里还能奢求?因是便道:“既如此,在下回去想个法儿就是了。”
“劳烦王太医了。”
邢夫人打发绿萼送走王太医,这才领着陈斯远到得床榻前。
只见贾赦口眼歪斜、涎水直淌,右手胡乱挥舞,口中兀自嘟嘟囔囔说着听不清的话儿。
陈斯远叹息一声儿,心道多好的大老爷啊,这就要完了!
面上故作痛心疾首,扭身与邢夫人道:“泰山如今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邢夫人道:“谁也不知啊。嘴里呜哩哇啦没个停休,白日里闭着眼嘟囔,夜里瞪着眼珠子嘟囔,但凡不顺心便要打人,谁也不知他要闹哪样儿。”
顿了顿,邢夫人忽而眼珠一转,往左右吩咐道:“你们且退下吧,远哥儿与老爷有话儿要说。”
陈斯远一怔,待看向邢夫人,眼见邢夫人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媚态,陈斯远心下顿时玩味起来。心道:好歹夫妻一场,你邢夫人要弄这么一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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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院儿。
周瑞家的将账目奉上,檀心交在王夫人手中。
王夫人撂下十八子,抄起账目翻开两眼,忽而蹙眉道:“怎地这个月少了许多?”
周瑞家的赶忙叫屈道:“太太也知如今营生不好做,上月有家铺子黄了铺,倪二领着人追到通州,方才追回半数银钱。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算算竟不如不追。”
王夫人蹙眉道:“罢了,回头儿将银子给珠哥儿媳妇送去,前两月的例银连带中秋赏钱一并发下去,免得下头人说三道四的。”
周瑞家的如释重负,忙笑着答应了。她也不急着走,上前两步低声道:“方才远大爷领着林姑娘、二姑娘来了,这会子一道儿往东跨院去了。”
“哦。”王夫人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儿。
周瑞家的道:“太太不知,远大爷才来那会子,大太太正与二奶奶闹呢。”
王夫人来了精神头,问道:“这回又是为了哪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