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陈斯远念及尤三姐,寻了个由头便往能仁寺而去,厮混一日,至暮方归。
夜里,二姑娘本待咬牙迎战,谁知陈斯远这回安安静静搂着其睡了一夜。
这下二姑娘反倒有些幽怨了,生怕陈斯远被外头的几个狐媚子勾走了心。于是求锤得锤,转天夜里迎春骨软身麻,大溃情逸,到最后干脆昏厥不醒。
此宅本为辅国将军府,中路院屋舍比东西两路略宽敞,乃是五间的格局。西梢间是卧房,西次间摆了个罗汉床,平素为宴居之所,夜里撤掉方桌用于丫鬟值夜。
这日又是绣橘值夜,刻下这姑娘蜷在罗汉床上,将个双腿死死绞在一处。内中方才哼哼叫叫、呻吟哈嗟一丝不落地进得耳朵里,便好似猫抓一般,挠得绣橘心下百爪挠心、痒痒不已。
待风歇雨住,顾不得津津滑腻,绣橘红着脸儿起身,紧忙将提前预备好的温水端了,等着内中主子传唤。
俄尔,内中果然传唤:“绣橘,端水来。”
绣橘低低应了一声儿,端着铜水盆款步进得内中。梢间里灯光昏暗,床榻上纱帷半掩,绣橘搭眼飞快一瞥,便见陈斯远精赤着上身偏腿坐在床沿,内中迎春云鬓散乱,侧身而卧,背脊上汗津津,偏生不见半点动静。
绣橘不敢再瞧,忙闷头将水盆放置脚凳之上。正待打湿了帕子,便被陈斯远一手夺过。绣橘不解,陈斯远就道:“二姐姐乏了,明儿一早预备浴桶沐浴就是,我自个儿擦洗擦洗,你早些歇着吧。”
绣橘咬唇嗫嚅,心下另有思量。她比迎春还大一岁,如今也十九了。依着荣国府的规矩,她们这般年岁的丫头,或是指在哥儿房里做了姨娘,或者便要放出去配了小子。
绣橘既不糊涂,也不机灵,懵懵懂懂在二姑娘身边混到今日,本道迟早要配了小子。不想时来运转,竟随着姑娘一道儿嫁了过来。
四个陪嫁丫鬟,红玉、苗儿、条儿都是后来的,绣橘自忖自个儿跟着迎春最早,纵是不敢与红玉相比、肖想姨娘的位份,可通房丫鬟总能肖想一二吧?
再说老爷这等人中龙凤,又有哪个女孩儿家的会不动心?
这两日太太难得歇息两日,老爷先是寻了红玉、苗儿、条儿,跟着又去前头寻了晴雯、香菱、五儿。
绣橘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可谓见多识广。饶是如此也暗自咋舌,生怕老爷这般折腾早早儿的身子骨便不中用了。
因是昨日她还特特与管事儿的吴嫂子嘀咕了一通。谁知吴俊家的竟嗤的一笑,她与苗儿、条儿两个谙熟,倒是听了些风言风语。
见绣橘懵懂,那吴嫂子便点拨道:“老爷也就当着太太的面儿勤快些,换做旁的,且惫懒着呢。不信你且瞧,哪一回不是老爷一早儿便出来习练桩功?再看那几个姑娘,哪一回不是日上三竿才起?”
见绣橘眨着杏眼还是不懂,吴嫂子嗫嚅一番,到底耳语了几句。绣橘登时双目圆睁,敢情这等事儿还有女子主动的?
那吴嫂子情知她是太太身边儿的体己人,心下有意卖好儿,转天也不知从何处淘弄了一卷画册,偷偷摸摸塞给绣橘让其观量。
可怜绣橘都眼看二十的大姑娘了,至此方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此番夜里又来送水,眼见太太昏死过去,老爷又是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她便动了心思。
因是绣橘停在远处状似等着端水,实则眼看陈斯远擦过身前,忙探手夺了帕子道:“老爷,还是我来吧。”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扭身任凭绣橘擦拭。
帕子重新打湿、拧干,绣橘抬眼,刻下烛光斜照,便见陈斯远那猿背蜂腰半在明里、半在暗处,虽显昏暗,却晃得绣橘挪不开眼儿。
帕子轻轻擦拭,许是方才活动过,那蒸腾的热意刺得绣橘愈发心猿意马。俄尔,绣橘银牙暗咬,眼见迎春果然彻底昏厥过去,便大着胆子撇下帕子,上前一步,探手便将陈斯远紧紧搂住。
口中莺声燕语,喃喃道:“老爷,老爷~”一张粉脸儿更是贴在了陈斯远后心处。
“嗯?”
陈斯远转过身来,笑道:“好个大胆的丫头,就不怕二姐姐这会子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