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五儿不胜酒力早早醉倒,不然便要多上一美。
是夜众美共床,你忻我讲,这个舒腕,那个伸腰。
满衾中津香气袭,一榻内脂腻芳喷。朵朵乌云蓬乱,堆堆白玉拥帏。数株名花,吐放于雕栏。
陈斯远不过微醺,说不得阳情大动。
当下情弦被抚,女畅男欢,百般恩爱,直至丑时过半方才罢休。
其后两日倏忽而过,陈斯远赴琼林宴,隔天又上谢恩表,自不多提。
转眼到得二十六日。
昨夜又是风驰雨骤,至子时过半方休。陈斯远睁眼时外间早就日上三竿。
他略略舒展筋骨,便有枕边人腻哼一声儿,咕哝两声儿翻过身去。
看左边,尤二姐云鬓散乱,雪腻背脊露于外,只在心胸处覆了锦被;看右边,尤三姐秋波凝闭,樱口半合,一双雪洁菱脚露于衾外;看对向暖阁里,香菱、晴雯两个相拥而眠,生生将单弱的五儿挤在了炕沿。
陈斯远略略舒展筋骨坐起身来,便觉腰腿酸软。恰此时尤三姐睁眼,见其蹙眉直哼哼,便禁不住掩口而笑,道:“单是二姐儿便是那刮骨尖刀,偏你逞能,往后看你还敢不敢。”
陈斯远嘿然一声儿,旋即锁眉道:“吾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尤三姐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只道是陈斯远胡诌逞能之语,却不知此一句出处。
陈斯远倍感寂寥,只觉前一世离自个儿越来越远,如今尚且能回忆起,待再过十年,只怕那些记忆也要淡薄了。
此时尤三姐才道:“哥哥想要戒酒可是不易,谢恩表上过,今儿起少不得同科、同年相请,国子监的同窗,四下的亲朋故旧,各处上官师长,哪里不要走动?那二甲、三甲的还要备考庶吉士,哥哥下月初一便要入翰林院,算算也没几天了。”
陈斯远却笑道:“谁说没几天?我却说最少还有半年呢。”
尤三姐纳罕不解,忙追问缘由。
陈斯远便道:“妹妹岂不闻省亲假之说?”
这省亲假前明便有,照例新科进士可得一个月的省亲假,若是祭祖,便能得两月假期。别看只是一两个月,人家算的是刨去路上光景,留在家中居停的时间。
如此一来,京畿左近的还好说,放一个月假,磨磨蹭蹭俩月也就回来了。奈何天下广阔,有那西南边陲如云贵等地的士子,一来一回单是路上就要大半年,省亲一个月,一年打个来回都不错了。
到得本朝,省亲之例又有改进,新科进士可自请三个月至九个月的省亲假。
听得陈斯远的打算,尤三姐愈发讶然,不禁起身道:“这般说,哥哥暂且不去当官儿了?”
陈斯远探手揽了香肩入怀,分说道:“我才多大年纪?过了下月十三才算年满十七,即便要外放,只怕也要在京中堪磨十年才得以成行。下半年连着三桩婚事,我总不好每回都请假。盘算一番,干脆一次请够本,待万事了结,再往翰林院就职。”
尤三姐闻言点点头,道:“也是个理儿。”
陈斯远笑道:“此一说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呢。”顿了顿,陈斯远压低声音道:“圣上前一回龙体欠安,辍朝数日,早有风声放出,说圣上乃是中风之兆。也是因此,今科殿试才不曾选变法之才。
我这般年纪,怎么看本朝都不会大用,说不得圣人属意将我留给新皇简拔。既如此,我便合该韬光养晦、广结友人,著书以养望、游历以查弊。料想今上总会将我外放出去,留待新皇施恩。”
一番话说得尤三姐美目泛春情,她没那么大的心思,巴不得陈斯远整日守着自个儿才好呢。当下便将螓首贴在陈斯远怀中,柔声道:“哥哥既有了主意,我便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