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辰不早,邢夫人也不急着往王夫人院儿来,陈斯远是小辈的,便先行离了东跨院,往王夫人院儿寻来。
谁知才过仪门,迎面儿正撞见领着平儿而来的凤姐儿。
那凤姐儿瞥见陈斯远顿时眼前一亮,上前彼此厮见过,凤姐儿便道:“云丫头的夫婿也来了,你二哥正在书房作陪呢。”
陈也俊也来了?这跟自个儿有何干系?
凤姐儿就道:“你二哥迎来送往走不开,陈家老太太方才递了话儿,说是让小两口隔着屏风说会子话儿。远兄弟若得空,过会子我命人往大厅里摆了屏风,远兄弟只管远远看顾着,莫叫人说了闲话就好。”
陈斯远笑道:“不过些许小事儿,那过会子我便去向南大厅。”
凤姐儿笑着颔首,别过陈斯远又去忙活旁的事宜。
陈斯远过穿堂又往王夫人院儿去,谁知刚到梦坡斋左近,便瞧见袭人挪步而来。那袭人瞧见陈斯远,赶忙四下瞧瞧,随即偷偷朝陈斯远递了个眼神儿,便往一旁偏僻夹道而去。
陈斯远心领神会,赶忙快步追了过去。
过得须臾,二人掩身大树之后,袭人便道:“方才太太恼得摔了杯盏,我听檀心嘀咕,好似随着老爷南下的傅姨娘有了身子。”
傅秋芳怀孕了?难怪王夫人会大动肝火。
倘若傅秋芳进了府,王夫人自然有百般歹毒手段对付。奈何刻下傅秋芳远在江南,王夫人鞭长莫及,便只能无能狂怒。
陈斯远笑道:“就是此事?”
袭人摇头,又道:“夏家姑娘身边儿的宝蟾早间来了一趟,也不知与太太说了什么,过后太太面上一会子发愁一会子欢喜,闹不清出了何事。”
夏金桂打发人来送了信儿?陈斯远思量半晌,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收摄心神,陈斯远低头观量袭人,心下暗忖,这袭人自打发送过其母后,竟待自个儿又上心了几分。记得原文中这女子可是一门心思要做宝玉姨娘,刻下转了心思,这是彻底打消了念头?
于是探手挑了下颌,笑问:“怎地,不想做姨娘了?”
那袭人媚眼如丝道:“自是想的,就是不知远大爷嫌不嫌我。”
陈斯远撤手笑道:“那就且看吧……不过姨娘每日还须得晨昏定省,哪里有外面自在?”
袭人笑着道:“夏家姑娘定不能容我,我如今身若浮萍,往后都听远大爷的。”
袭人心下思量得分明,她早早委身宝玉,自是再不好改换主子。陈斯远明显是要用其通风报信,虽说只许了外室的位份,却比宝玉指天画地的允诺更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