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暗忖,大抵是因着探春年纪还小,或许还不懂男女私情?探春可以不懂,可她这个亲娘不能不为其谋划。想起在佛寺月余光景,每日青灯古佛,倒是讨了两样开了光的法器,赵姨娘紧忙寻出一串佛珠来,捏在手中暗自思量着,来日便寻个由头去找陈斯远。
有道是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三丫头论模样、品性都没得挑,那陈斯远又是个贪花恋色的,她就不信陈斯远不动心!
正思量着,又有玉钏儿来请,道:“姨娘,太太叫你过去问话儿呢。”
赵姨娘收摄心下,心下哀叹不已,情知此一去定是又要被敲打了。
……………………………………………………
过得两天,赵姨娘果然提了佛珠来叨扰,留在清堂茅舍很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陈斯远哭笑不得,面上哼哼哈哈就是不接茬。他即便对探春有心思也不敢坦陈,谁让这会子探春年岁还小呢?
再者说了,这方才与二姐姐说定了,转头又惦记三妹妹,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恰有李纨的丫鬟碧月来送败火的银耳莲子羹,陈斯远这才寻了个由头将赵姨娘打发了。
转头问碧月:“大嫂子这几日不去玉皇庙诵经了?”
碧月笑着道:“家庙里关着二爷呢,我们奶奶哪里还能去?”
陈斯远心下暗骂不已,该死的贾琏,占了家庙,弄得自个儿没地方与李纨、邢夫人私会了。
又问过贾兰情形,碧月只说一切安好,陈斯远便打发了五儿相送。
这碧月才走,芸香便颠颠儿溜了进来,入内鬼鬼祟祟道:“大爷大爷,秋桐那狐媚子每日都往玉皇庙跑,我方才溜墙根走,听见里面嗯嗯啊啊的真是没羞没臊。再这般下去,只怕没几日就要闹出人命了!”
陈斯远蹙眉教训道:“这等事儿你少管,莫忘了你身契还在府中呢。惹恼了琏二哥,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芸香缩了缩脖子,后怕道:“我也是听旁的丫鬟说的,我自个儿只跟大爷说了,又不曾外传过。”
陈斯远这才止住教训,谁知红玉又接过了话头儿,道:“如今王嬷嬷四下巡视,小心被她逮了去,少不得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芸香顿时咬牙切齿道:“亏我还跟秦嫂子交好,昨日就因着我走路没规矩,生生被她罚了一串钱去!”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啊!
这小模样顿时惹得陈斯远大笑不已,道:“翻过年又长了一岁,你也该学着规矩些了。”
芸香便苦闷着小脸儿道:“莫不如不长大呢。”转念一想,来日自家大爷别府而居,自个儿为心腹,说不得便要跟着一道儿过去。到时候混个管事儿的差事,每日家依旧四下包打听,岂不美哉?
于是又喜眉笑眼道:“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是应该立马就长大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