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慧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依旧低头望着水中的圆月,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冰冷的石栏。
卢慧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片刻后这才用她那略有些飘忽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是啊……那疯女人……怎么就死了呢?”
她的语气当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轻佻,多了几分真切的空茫,似乎不是在问赵真,更像是在问她自己,问这无常的世道。
“之前那家伙抽到黑签出去杀人的时候,还曾特意跑到我面前显摆,得意得不行,现在倒好……”
卢慧中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要融入流水声中。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突然间,卢慧中猛地直起身,离开石栏,向前走了两步,让夜风更直接地拂过她的面颊。
她转过身,背靠着桥栏直面赵真。
月光照亮了卢慧中脸上那抹重新凝聚起来的,带着淡淡讽刺的笑容。
“抱歉?赵真弟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安慰别人啊~
你自己就成天在刀尖上跳舞,被比壑山忍众追杀的这几年,手上的人命怕是不比任何一个唐门弟子少。
这碗饭从我们端起来的那天,就该知道早晚会有砸了的时候,对于我们而言,生离死别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再说了,唐门的任务,哪有让雇主道歉的道理?”
她的话语尖锐依旧,但那份尖锐下不再是审视和算计,而是一种带着血气的、属于刺客的坚韧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