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再往后,就该慢慢变成考问学子,对仙妖魔怪的学问。如此,不仅能让我朝得一批专司应对此等大变之世的干将,还能让天下学子知晓仙人之道,心存敬畏。”
“同时,臣觉得还得将今日定为‘天恩节’,往后每届恩科皆于此日开考,既是纪念仙人救难之日,亦是昭示我朝敬天爱民之心!”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药师愿的心坎里。他面上露出赞许之色,缓缓点头:
“诸位爱卿所言,正合朕意!便依此议,修改科举章程,增设仙道通识科,今日定为恩科之始,以谢仙人隆恩!此事,便交由诸位爱卿牵头督办,务必周全妥当。”
众阁老齐齐拱手行礼,异口同声道:“臣等遵旨!”
彼此无需多言,却早已摸准了天子的脉门,既顺着他的心意推出了举措,又保全了“朝堂议事”的体面,这便是君臣多年的默契,亦是宫廷深处不言自明的门道。
君臣默契应下此事,张衡却忽然对着天子躬身道:“只是陛下,此法实则依旧只是下策!”
药师愿脸上的赞许瞬间僵住,愕然反问:
“这还只是下策?”
方才那番言论,明明正中他心坎,既显对仙人的恭敬讨好,又能借恩科感念恩德、网罗天下人才,这般周全的法子,怎会只是下策?
张衡苦笑着拱手,无奈道:
“陛下,既是为答谢仙长恩德而设的恩科、立的节日,自然该以仙长尊讳为号,彰显敬意。可我们连这位仙长的具体尊讳,都一无所知啊!”
这话如惊雷炸响,药师愿竟顾不上天子体面,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道:
“朕怎么就忘了这一茬!怎么能忘了!”
说罢,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宫外,想要寻杜鸢的身影,却只望见空荡荡的皇宫大院,哪里还有半分仙人踪迹。
见状,药师愿只得按捺住焦灼,转向几位阁老急切问道:
“众位爱卿,可有补救之法?”
几位阁老皆是面露难色,齐声道:
“陛下,仙人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虽有几分法子,譬如张贴告示、遣使寻访,或是设坛告天祈问,可终究多半难有实效啊!”
药师愿心中早有预料,他们说的这些法子,看似可行,实则全凭天意,能有多大用处,谁也说不准。
他只得长叹一声道:
“这事,是朕思虑不周,无能疏漏,还请诸位爱卿多担待一二。”
几位阁老急忙躬身行礼,齐声回道:“臣等惶恐!陛下言重了!”
说罢,众人结伴而去。行至宫门之时,却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围在一处低声密议起来。
“陛下要增设恩科,且这是开国以来头一遭,不用说,定是重中之重。历届科举典试,向来由陈阁老总领其事,这一次,想来也不会例外。”
“最多,便是天子亲自过问,我等几个在旁打打下手罢了。所以有几句话,非得给陈阁老您仔细交代清楚不可。”
几位阁老中,那位于队尾的老者正是陈阁老,他闻言当即问道:
“不知几位有何见教?”
李嵩身为内阁首辅,脸上敛去笑意,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陈阁老的手,附耳低声叮嘱:
“陈阁老素来铁面无私,选才公正,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也知您做得极对。可这一次,能选出真才子,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赶来应试的学子们,实在不太争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您也得设法精挑细选出‘名动天下’的英才来,绝不能让这仙恩大考,落了半分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