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恐惧,如临深渊。
他只得逃窜,就如同他师祖一般。
昔年家一脉被踢出十家,不入九流,门下弟子无不沉沦,他师祖亦是因此悟出如今师门上下立身之法——躲避。
就连他们家开山祖师的名号,这位昔年同位诸子之一的天上之人,都叫邹子给抹的连名号也没能传下来。
弄得他们家一脉都显得奇怪不已,毕竟儒墨道法之后,提起诸子百家还有谁,绝大部分人都能想到一个家。
可家究竟干了什么,什么立身,那位祖师,那真的没几个能说出一二。
长此以往,家就变成了如今这个人人都记得的‘玩笑’。
而深究根本,全在邹子一人!
如此人物,他一个末流传人都不算的东西,凭什么回头?
就如剑修一脉早就被打断了脊梁,以至于不成大器一样,他们家一脉,也早就毁了!
他当不成李拾遗的!
更何况,便是当了李拾遗又如何?他不也死了吗?剑修一脉不还是脊梁不存吗?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华服公子在地上挣扎爬行,痛哭流涕。
随之白纸燃尽,不在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叫他听见了一声:
“快跑,傻瓜!”
华服公子彻底怔死,继而回头。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就对他说‘快跑,傻瓜’,然后他跑了,狼狈无比的跑了。
他们重新见面时,她又对他说‘回头,傻瓜’,可是他还是跑了,同样满身狼狈。
如今,她又对他说回了那一句——快跑。
对他这般的无能无心无德无才之辈.
喉头耸动许久,这一刻,他重回寒松山上。
那青衫道人,再度对着他轻笑道: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承天意,顺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华服公子艰难起身,泥泞转头,眺望高天,浑身颤抖。
终于,他迈步死地。
一步一顿,一步一快。
随之,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昔日所得谶语最后两句,他亦是随之口诵: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这一刻,华服公子立在大地之上,天人背手挺立云端。
一高一低,双双对视。
继而,华服公子指天高呼:
“我,家末代传人,琅琊王氏,王承嗣!要问祖师借法,问道邹子!!!”
随之,天地一清,云海一空,往日不断得听耳中却不明何处而至的悠悠长叹,化作一声: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