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本就是天下辐辏、万邦汇聚之地,往来行人亦是形形色色——那碧眼金发、披着羊毛大氅的西域胡人,身着彩绣短褐、头戴羽冠的南疆部族之人,还有腰悬佩刀的镖师、身着锦缎的商贾。
在这茶肆之外的官道之上几乎比比皆是,如此景象,想来也是另一番风景。
杜鸢正慢慢看着尘世间的形形色色呢,他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个妇孺的斥责声。
循声望去,只见个裹着头巾、系着青布围裙的中年妇人,正对着茶肆的店家絮絮不休地数落:
“你倒说说!让你去城隍庙求道灵符,都四五天了,你到底去没去?”
人皆爱凑个热闹,这声音一落,周边捧着茶碗的食客们顿时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店家见状,忙强撑着给自己添了几分硬气,可眼风刚扫到自家婆娘,那点硬气便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脸唯唯诺诺,讷讷反驳:
“求、求什么灵符啊!官家最厌我们做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哪能碰?”
虽说西南那边传着已平定了,可官家对这些旁门左道向来忌讳。他不过是个路边开茶肆的小生意人,哪敢在官家人眼跟前掺沙子?
怎料这话反倒让妇人更火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天天守着这铺子,来往客人的话就没听见?这些日子外面多不太平,都说妖魔鬼怪、神仙佛祖都冒头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官家乐意不乐意?咋,真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官家的人能来救你?不求神,不求仙,谁管你?”
“再就是。我看呐,指不定他们官家人自己都藏了不少呢!”
作为路边茶肆,还是京都路边的茶肆,钱可能真没赚多少,毕竟各种打点都要花钱。
可天南海北的消息,绝对是灵通的不行。
像是什么青州,西南,驻州,河定,北西,总之,天底下所有地方过来的人都在说,遇到了,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
比如会说人话的狐狸,牛一样大的豹子,类似的传闻几乎比比皆是。甚至青州那地方,还说天上的神仙都下凡把安青王给斩了!
对了,还有人说是菩萨显灵了,反正就是再说,现在这世道,什么王爷,官府甚至是皇上那都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