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然不似当下该有之人,应成之事。
面对这等阵仗,先前特意开口挑衅杜鸢、又被石子撕烂左耳的年轻修士,再也按捺不住惊恐,颤声问道:
“师叔,此人、此人当真不是文庙派来的?”
老者并未直接作答,只猛地回头瞪向他,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无论他是不是文庙的人,今日这祸事,不都是你自找的!眼下没空跟你算账,等回了宗门,有你好受的!”
年轻修士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张一戳就破的薄纸,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再不敢多言半句。
连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修士都这般失态,那些潜藏各处的小妖怪,就更不堪了。
杜鸢仿佛没察觉周遭的惊惶与骚动,只垂眸继续轻声诵读《论语》。
他的声音不再是刻意传遍四方,反倒像是融入了风里、土里,融入了天地乾坤!
风过之处有其声,土润之地有其韵。
此时此刻,便是那些还攥着父母之手、眼神懵懂的孩童,也跟着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地高声复诵起圣人经典。
这般景象,已然担得起“正气长存”四字!
是而,那层暖光越扩越广,从杜鸢周身,漫到前排百姓身上,再漫到后排,漫过江河,漫到城郊的田野,漫到山林的角落。
那些原本若隐若现好似荧光的妖气,在暖光触到的瞬间,要么像雪遇骄阳般化去,要么像受惊的鼠蚁般往暗处钻——可这一次,再没有暗处能藏住它们!
一座庙里藏着一只小妖,正缩在供桌底下,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猎物”。
它瞧中的不是供桌上的瓜果香烛,而是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信众。
幕布之下,小妖的爪子悄悄往前探出,指尖的尖甲泛着冷光,只要再往前一递,定能将那毫无察觉的老人当场毙于爪下。
可就在这时,一声“仁者爱人”带着那道暖光顺着庙门的天光飘了进来。
小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猛地撞翻供桌,惊得周遭信众纷纷起身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