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杜鸢也忍不住心头暗笑:‘这大鱼果然是通了灵性的,竟还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这份善缘的来龙去脉,连船家自己都懵懂不知,杜鸢便不愿直接点破。
毕竟个中缘由尚未分明,这鱼儿既通灵性,又格外胆怯,若是此刻骤然说破,怕要慌得一头沉进水底;往后再遇行船,未必还敢这般悄悄托底相助了。
而且它虽然通了灵性,能懂人言,但感觉上,也就是一条大青鱼,莫说和往日见的各路妖怪比,怕是连红石头那么圣质如初的马妖都还不如.
想到此处,杜鸢便是笑问道:
“船家你可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放生之类的善举?”
放生一事,虽然在他家乡被一群庸蠢之辈搅得声名狼藉,可究其根本,仍是桩积功德的事。
杜鸢猜啊,这青麟大鱼许是曾受过这类恩德,故而前来回馈于人。
船家却连连摇头,语气朴实:
“没有没有。老朽就是个在水上讨生活的粗人,哪有那般闲情逸致?顶多是赶上吃食富余时,往水里给鱼儿撒上几把罢了。”
闻言,杜鸢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继而看了一下水下的那条大青鱼,对方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但此刻却还是乖乖跟在船尾。
思索了一下后,杜鸢问船家道:
“船家啊,你身上可还有吃食剩下?”
船家笑着应:
“有,肯定有!出门在外,总得多备些。只是老朽吃的都是粗食,您这般细致的身子,怕是吃不惯。”
“我呀,山珍海味吃得,粗茶淡饭也咽得下。”杜鸢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今日不是向您讨吃的,是想让您往水里撒些吃食。”
船家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掏出块硬邦邦的粗粮饼,掰成碎末,就往水里撒去。
杜鸢便瞧得真切:那大青鱼欢快地甩了甩尾鳍后,便是游上前去,一口将碎饼子尽数吞下。
紧接着,它本能地摆了摆身子,想凑过来托举渔船,可动作刚做了一半,又猛地顿住,一双通透的眼睛直直望向船头的杜鸢,似在征询。
杜鸢见状,忍俊不禁,笑着指了指它后温声安抚道:
“善功一桩,莫怕,尽管去。”
得了杜鸢的点头应允,大青鱼才放下心来,欢快地摆动尾鳍,重新顶在了船身下。
船上的船家还在纳闷这位公子对着水面说话是何意,下一刻,那种熟悉的轻快感便又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