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啊,天底下本就没有这般的道理。”
这一声回应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应是想到了往日。
杜鸢听出了这里面的沉郁,却没去追问——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哪怕情谊到了,也未必能轻易开口,冒然探寻旁人藏在心底的过往,反倒显得唐突。
短暂的静默后,那声音先轻叹了一声,才重新开口,语气愈发温和:
“你这西南一行,该是见了不少人和事吧?眼下时间还早,陪我说说吧。”
杜鸢笑着颔首道:
“乐意之至。”
于是,一人一神便在这方寸神庙里,慢悠悠说起了杜鸢西南一行的见闻。
大多时候是杜鸢在讲,从川水烟雨到西南大旱,从路边凡俗到山野大修,桩桩件件都说得细致;那声音只偶尔插一两句话,或是问一句“后来呢”,或是轻轻应一声“原来如此”,从不多加打断。
没有针锋相对的试探,没有急功近利的追问,只有这般慢悠悠的诉说与倾听。
一个极好的说客,一个极好的听众。
端的静谧无比,恬淡怡人。
许久过去,待到杜鸢说完了自己记得的每一件事情后,他才惊觉居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居然说了这么久。”他轻声叹道,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外的松弛。
“是啊,居然这么久了,居然这么快了。”
那声音依旧恬静,但也多了几分叹惋。
因为二者都知道,要告别了。
“你向来是停不下脚步的人。”那声音慢慢道,字句里满是理解,“毕竟你心里装着的所求,本就容不得半分停滞。我不会再多留你,只是有句话,想请你记得。”
昨天就已经散去的郑重再度被提了起来:
“我要请你记得,若是那天真的走不下去了,不要硬扛着,我这小庙永远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如果说小猫是想随时站在杜鸢身后给他多撑出几分底气,那么她则是想要给杜鸢永远留出一份余地。
“多谢厚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