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晚上这里就只有克拉夫特一人。
明亮皎白的月光从格子木窗外透过半透窗帘泼洒到桌上,即使没有烛火照明也不显得黯淡。他翻阅了一遍手上文稿,没留下什么印象,但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半个晚上的成果已然成为一堆废纸。
糟透了,克拉夫特也不再点起蜡烛,走向床头,准备小睡一会,等明早再继续工作。
还得跟威廉讨论如何利用手里的信息。是自建生产作坊,还是卖给别人赚一大笔快钱。
前者明显有着更大的长期垄断利益,但实际上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现成产业基础和可靠人手,也不敢再继续从南方丘陵里那个偏僻矿洞采矿。这样一来从规模到保密性都成问题。
或许把作坊设到伍德家族的地盘上可以一定程度解决问题,但这个技术的价值太大,保密性又太差。要不是当年那个炼金术师死得快,再加产地隐蔽、幸存知情者中风,工艺被摸清是迟早的事。这个时间不一定能让他们从零开始赚够大钱。
另一个问题在于威廉开始排斥上岸,在船员强烈要求下才极不情愿地靠岸补给了一次仓促起航下未添齐的东西,并且自己拒绝下船。这状态是管理不了岸上产业了。
后者就没有这种问题,直接把它卖出去,捞一大笔钱,大不了找熟人甚至教会做中介、公证,三七开都成。拿七成意外之喜,拿三成也是大赚。
别说什么独一无二的玻璃双翼环,你就问主教要金币还是要那破翅膀吧?东西是教堂的,钱不是。
恰好克拉夫特很想要一大笔钱,用于器材、实验,刊印书籍,甚至收纳病人。如果时间有限,钱可以成为一切的催化剂。威廉也表现出了换一艘能长期离岸大船的倾向。
想到此处,克拉夫特起身离开床铺,重拾笔杆,斜过墨水瓶,就着没倒光的瓶底沾湿笔尖。把半张撕下的废纸按在桌上,打算借月光列明两者利弊,明天直接拿给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