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捡起地上的每一枚硬币,像搜罗整本书里散落的数据汇聚成册,像嗦干净筒骨里的每一滴骨髓。他从这种行为中得到了一种满足,怪异的满足。
他发散的思维在蔓延。船歌的那个调子音调应该再高一点,或许会更加自然;鱼尾好像在上次来港口见过,这种鱼有着尖利的嘴;水珠在空中变形拉长,越过袖子的阻拦向它主人的脸上飞去……
“哎,该死的!”怒骂声打断了克拉夫特的继续发散。
那是穿学者长袍的两位因为躲避水珠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位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手掌着地趴在了地上。
克拉夫特使劲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摇出去,策马绕过与车夫争执的学者。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这种不受控制地去注意各种无关东西的行为很像强迫症,异世界来的那一半就有过相当典型的强迫症,尤其是压力大的时候非常明显。他会去计算楼梯的级数,不断地清洗双手直到发皱,或者反复地进行三次吹气。
这次半穿越,或许不知不觉中让自己太过紧张了。熟悉又陌生的身体,融合的思维模式,不太习惯的环境,都有给异界的那一半制造太多的焦虑的可能。但他并不确信如此,毕竟卡及格线的精神病学分数明显不是他努力的结果,而更近似于老师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