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安见此,心中忽地一沉。
司徒静当年可是带回来两道性灵化物。
那小树如今已经被自己炼化。
以面前这老家伙对三仙山性灵的重视,沈文安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贪得无厌,出手抢夺被自己炼化的小树?
“呵呵……怕了?”
骆天星忽地怪笑说了一句:“你小子还是太嫩了。”
“修行界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老夫今日但凡贪心一些,你的小命甚至是你背后的沈家都会被老夫翻手抹去。”
“今日便是借此给你一个教训。”
“与你实力相等的人之间才可以有交易。”
“面对比你强的人,你今日这般作为就是送死。”
“道义这东西是看人的,不要拿自己的命和背后的家族去赌对方善良,讲道义。”
沈文安闻言,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骆天星的话是对的。
修士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在面对一些至宝时,道义可谓是一文不值。
“多谢前辈教诲!”
郑重的朝着骆天星行了一个礼,沈文安恭声道。
他这一谢,除了明面上的意思,也是在谢骆天星放过了他和沈家。
骆天星颔首,随之便闪身出现在那大坑的底部,打量着坑底的黑鼎。
“不错,确实是北辰仙山的性灵。”
“你且退后一些,待老夫将其收了。”
沈文安拱了拱手,闪身离开那大坑,立于虚空中,想要看看骆天星究竟是如何收取这黑鼎的。
然下一刻,那大坑中却是一阵闪烁,直径百里的大坑竟倏然消失了,化作正常的山林模样。
沈文安立于虚空之中,只能隐约感受到大坑所在的位置下方不断有恐怖的气息溢散出来。
片刻之后,光芒一闪,骆天星的身形便是出现在他的身旁。
“前辈成功了?”
骆天星面带喜色点了点头,旋即挥手朝下方打出一道灵力。
一瞬之间,周遭的山石涌动,仅仅数个呼吸,那直径百里的大坑就被翻涌的山石和土壤填满。
“这里的痕迹已经被老夫处理掉了。”
“日后就算有化婴真君找到此处,也无法看出这里和你有任何关系。”
闻听此言,沈文安再次躬身道谢。
他知道,这是骆天星帮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
“你炼化的性灵召出来让老夫看看吧。”
做完这一切,他忽地转头看向沈文安道。
沈文安没敢犹豫,当即伸出手掌,催动识海中的那株诡异小树苗。
但见小树在沈文安的掌心出现,骆天星微微颔首道:“虽不是最适合你,但元性是所有性灵中最温顺的一种。”
“走吧。”
伸手抓住了沈文安的肩膀,二人的身形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便又回到了那结界处的巨石跟前。
“东西老夫拿了,交易的事情还是有一些要求要告诉你。”
骆天星说话间,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令牌。
“青萝剑庐若是当真答应了支援沈家,日后便是让他们持此物通过结界。”
“记住,告诉青萝剑庐,若是敢夹带其他人进入旸淖之地,老夫会亲自去找他们讨一个说法。”
沈文安闻言,郑重接过令牌。
这一刻,他隐约明白,骆天星守在此处,要防备的应该只是某些人。
之所以放出话,禁止任何人通过结界,不过是懒得去一一甄别罢了。
“去吧。”
骆天星挥了挥手,便闪身回到巨石顶端,盘膝坐定。
沈文安拱了拱手,当即御剑朝青萝剑庐的方向飞去。
他的身形消失没多久,骆天星面前的空间便是一阵扭曲,继而有一道声音传来。
“天星,你可莫要坏了规矩。”
骆天星闻言淡笑道:“老家伙,在你的谋划中,青萝剑庐早晚是要入场的。”
“老夫不过是收了点好处,提前放他们过去而已,算不得违反规矩吧?”
虚空中的声音一阵沉默。
骆天星淡笑一声又道:“搅局的是他们,旸淖之地的局势发展有些快了。”
“你也不想看着那小家伙和沈家真的被灭吧?”
那声音闻言,淡笑着叹了口气。
“老朽倒是给他们留了生路,可那沈小友还是和当年一样,非想要将落霞山也保住。”
“罢了罢了,子圭当年夺舍青萝剑庐那小丫头,却因惜才,主动让自己的神魂消散,独留一缕金性成就了她。”
“此番若是能够把握机缘,应该能够让其突破紫府,也算吾等帮了子圭一把。”
闻听此言,骆天星有些惊讶道:“子圭当年逃出来了?”
“那他为何……”
“他们几个与你们几个不一样。”
“尤其是子圭,当年始终觉得是老朽冤枉了豢龙氏一族。”
“可若非那个疯子私自修炼饲灵秘术,致使消息泄露,大盈仙府又怎会遭受如此重创?”
“有过当罚,你也觉得是老朽错了吗?”
骆天星没有说话。
思忖片刻后他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老夫可不乱说话。”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道:“迦南寺背后的那群释修动了吗?”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沉默。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老朽早就有所防备。”
“你的主要任务便是盯紧劫火教和阴司,另外……想办法找到择端,仙府还在他体内。”
闻听此言,骆天星苦笑道:“老家伙你是在难为人啊。”
“那厮修炼的瞒天机,体内又有仙府,莫说是老夫,你自己来儋州那么多次,可曾找到他?”
“劫火教和阴司都找了他上千年了,不一样没有结果?”
虚空中的声音略微沉默片刻后叹息道:“尽力而为吧。”
“若是真找不到,到最后的关键时刻,老朽也只能动用那招后手了。”
话音落下,扭曲的空间慢慢恢复正常。
骆天星眸光深沉,旋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掌。
淡淡的幽光在其掌心浮现,转瞬间便是化作了一尊漆黑的小鼎。
“怪不得老家伙始终不愿意斩断和那沈家的因果线。”
“这份因果,沾染上了还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