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有缘再相见,沈某定会给道友带更多的美酒。”
黎青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却故作大方道:“好说好说。”
他仰头看了看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略微思忖后道:“这片海域将要有风暴来袭,本王身为蛟龙,无惧风暴,便是送送道友吧。”
说完,不待沈文安拒绝,他便摇身一变,化作蛟龙本体。
“道友,到本王背上来。”
沈文安见此,也没拒绝,纵身一跃,盘膝坐在那巨大蛟龙的背上。
黎青发出一声嘹亮的吟叫,随之猛然窜入虚空,朝着远处飞去。
行至千里,一人一妖穿过了风暴笼罩的区域,来到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道友还是回去吧。”
沈文安纵身从他背上跳下来开口。
“还是再送送吧,本王也是无事。”
黎青开口。
但沈文安却是摇了摇头。
“就到这吧,沈某说不得过段时间还要再来,会有相见之日的。”
“告辞。”
话音落下,其身形便倏然化作一道剑芒消失在天际。
千丈的蛟龙痴痴望着沈文安消失的方向,最终猛然扎进下方的海水中。
……
旸淖之地,直隶,西武城。
西武城是靠近直隶皇城的一座大城,地处直隶中原,又曾是虞国都城的西方门户,人口稠密,土地肥沃。
境内拥有数十块灵田,三条灵矿脉,属于比较富庶的城池。
而今这座城池已经被沈家交给了裴肇父女,作为栖云谷新的落脚点。
西武城,宽大的宅院中,沈崇明与裴肇相对而坐。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裴肇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修为也稳固在胎息圆满之境。
“裴前辈,些许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吧?”
沈崇明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道。
裴肇微微拱手:“一切都很顺利,还要多谢沈家派来帮忙的族人,当真让老夫省心不少。”
偌大的西武城,若是仅仅依靠他们父女二人,肯定很难管理。
决定将西武城送给他们之后,沈崇明也是第一时间从云水城抽调了一些拥有治理城池经验的族人来到西武城。
这座城池相较于其他的城池,治理起来还有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城池原本属于迦南寺,城中九成的黎庶都被迦南寺以《种缘渡化经》强行渡化,属于比较狂热的信众。
栖云谷要扎根于此,重建宗门,这些已经被渡化的黎庶自然不适合。
为此,沈崇明又调集了大量的族兵,强行将这些被渡化的黎庶迁徙出去,从周边又迁徙过来一批没有被渡化的黎庶。
如此大费周章,才算是将西武城稳定下来,确保栖云谷能在此更快的发展。
“栖云谷如何发展,前辈心中可有章程?”
沈崇明略微沉思后开口道。
裴肇闻言,悠悠叹了口气道:“章程老夫心中也有了大概。”
“此番于我栖云谷来说,也算是不破不立了。”
“重建之后的栖云谷,自是不能走之前的老路。”
沈崇明颔首后道:“如今的旸淖之地十分混乱,世家势力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特别是南疆那些修士,经常会偷摸潜入之下疆域,掠夺黎庶。”
“这些希望裴前辈能够有所防范。”
裴肇刚端起面前的茶盏,听到这话时,神情微怔。
“沈家主,老夫有件事想要征询沈家意见。”
闻听此言,沈崇明忙笑着开口道:“前辈喊我崇明便可,不用这般客气。”
裴肇摇了摇头坚持道:“若是以文安师父的身份,老夫直呼沈家主名讳倒是无妨。”
“但若是站在栖云谷的角度,老夫自是不能直呼沈家主的名字。”
沈崇明神情微动,已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裴肇沉吟片刻,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
“老夫方才说了,栖云谷不能走之前的老路,且如今又得沈家多方照顾。”
“若是沈家主愿意,我栖云谷愿为附属。”
成为沈家附属这件事,裴肇与裴玉绾已经商量了许久,最终达成一致。
先前的栖云谷之所以逐渐走向没落,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些老家伙们架子端的太高,认不清现实。
直到最后还都觉得栖云谷是曾经的金丹仙宗,瞧不上岐山那些小仙宗,不屑与他们为伍。
若非如此,当年栖云谷的金丹老祖身死道消时,栖云谷若是能够放下身段结交周边势力,靠人脉快速积攒底蕴,说不得还能有新的金丹修士诞生。
最终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既然要抛弃先前的一切,那这所谓的面子也要彻底丢掉。
想要面子,就要从头再来,靠自身实力自己挣。
再者,裴肇也清楚,沈家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帮栖云谷,全凭自己与沈文安之间的师徒情谊。
可情谊这个东西是有限的,他当年对沈文安好,也不是为了今日的回报。
若栖云谷不能为沈家带来好处,成为一个只会趴在沈家身上吸血的蛀虫,这份情谊早晚会耗尽。
到时候得栖云谷又该如何自处?
思来想去,父女二人最终决定让栖云谷成为沈家的附属。
如此,沈家壮大,栖云谷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诚如现在沈家治下的那些附属家族,短短百余年,一些强大的都已经堪比当年的岐山仙宗了。
不消百年,其中一些世家甚至能超过当年的栖云谷和落霞山等,成为下品仙宗中比较强大的存在。
靠着沈家,栖云谷重现当年巅峰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辈当真想好了?”
沈崇明并未太过虚伪,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裴肇能有此选择,恰恰是最好的。
爷爷沈元早年间曾教导过他,人在低谷时,要能放下身段,处泥沼与鱼虾为伍,一身烂泥而不自卑,只待他日风云际会,跃九天而化龙。
风光时,也要学会低调谦虚,自持不傲,如此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裴肇淡笑拱手:“老夫自是想好了,就怕沈家觉得我栖云谷如今孤家寡人,入不得眼……”
沈崇明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前辈这是哪里话?”
“除去前辈的身份不说,您自身就是一个胎息大圆满,又精通丹阵之道,换做任何势力,也都是座上宾。”
“沈家又怎会看不上呢?”
裴肇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道:“但愿老夫能够让栖云谷壮大起来,如此也能够对得起合山的嘱托,对得起季衍长老的牺牲,对得起我栖云谷历代先贤前辈。”
沈崇明颔首道:“肯定会的。”
“前辈与栖云谷之前的那些高层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