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他斟酌片刻，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此刻，斯皮尔伯格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嘴巴靠近了话筒，然后，先笑了一下，风趣的说道：“这是一个好问题。”

“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达成一个共识，当我们谈论历史第一的时候，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我们是在谈论一个数字，一个由全球无数张电影票，汇聚而成的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了影响力，代表了一个导演，能够触及多少心灵。”

“但这个数字，能够等同于伟大吗？”

“我觉得，未必。”

大导演就是不一样，说话水平真高。

在场的记者，虽然用录音笔记下了这一切，同时也用自己的脑子记下了这一切。

但他们心中还是在疯狂的吐槽。

以前，你是历史第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你忽然发现，自己的历史第一即将保不住了，就开始说，数字不代表伟大？

既然数字不代表伟大，那么，什么才能代表伟大？

你现在拍的历史传记电影，能够代表伟大吗？

这电影都没有多少人看，又能触及多少灵魂？

这些记者，都是娱乐圈里面的老油条，知道斯皮尔伯格，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不过，娱乐圈是一个名利场。

花花轿子人人抬。

至少在这一刻，斯皮尔伯格还是历史第一大导演，代表着好莱坞的至高权威。

他们只能，目光崇敬的看着斯皮尔伯格，继续询问：“斯皮尔伯格先生，那么，您的意见是什么？”

票房不能代表历史第一？

那么，就让你来说一说，什么才能代表历史第一？

但愿你不要被回旋镖击中。

这些记者，在心中默默的期待着，希望若干年之后，可以看到斯皮尔伯格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个鼻青脸肿。

……

在斯皮尔伯格看来，这些记者实在是太讨厌了。

他已经想要离开了。

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一走了之。

因为，如果就这样走了，他绝对会成为这些人口中的逃兵。

不过在娱乐圈里面混了这么久，斯皮尔伯格也掌握了一些应付记者的小窍门。

此时此刻，他淡定从容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历史。

“众所周知，我的电影，诞生于一个特殊的时代。”

“那时，我们造梦，依赖于对现实的观察，对人性的剖析，以及一些笨拙，但充满热情的电影特效。”

“而今天的电影，诞生于算法、流媒体和全球同步上映的浪潮。路知远导演，是一位驾驭新浪潮的天才，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但我想提醒大家，也提醒他一件事，不要被数字绑架。”

“票房是电影的影子，但绝不是它的灵魂。”

“当这个纪录落定之后，我希望他能思考，除了这个数字，他为电影艺术本身留下了什么？”

“是否拓宽了叙事的边界？”

“是否在娱乐之外，也留下了值得后人反复咀嚼的，关于我们时代的印记？”

“我期待他的答案。因为，他的答案，也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斯皮尔伯格来了一招太极推手，把问题直接丢给了路知远。

这些记者不是想要询问他，路知远成为了历史第一之后，他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问题，充满了陷阱。

无论他怎么回答，这些记者也可以断章取义，让他的回答引起巨大的舆论争议。

斯皮尔伯格深知这些娱乐记者的套路。

既然，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人家拿来做文章，那他就让路知远来回答。

让路知远本人来承担这份厚重的历史使命。

回答的不好，路知远将会贻笑大方。

就你也是历史第一？

水平太差了。

如果回答的太好……不可能。

斯皮尔伯格觉得，路知远拍电影虽然很厉害，但在应对记者这方面，水平肯定没有他高。

他在好莱坞纵横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遇到过？

路知远还嫩着呢。

“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斯皮尔伯格看到现场的记者鸦雀无声，他内心笑了笑，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在眼镜的背后，仿佛闪烁着狡猾的智慧光芒。

“没有了，谢谢斯皮尔伯格先生。”

你都把问题推给路知远了，你还问我们有什么问题？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那些记者感觉，自己玩不过斯皮尔伯格，但他们想要去采访路知远，大概率也找不到人。

这些记者听中国的同行说，路知远的名字，在中文互联网上，似乎是一个禁忌词。

提到路知远三个字，倒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最主要的是，一旦提到路知远的全名，这句话很有可能会凭空消失，就像进入了某个黑洞当中。

不过没关系。

这些记者也有自己的套路。

他们把斯皮尔伯格的话，以及斯皮尔伯格对路知远说的指点，没错，就是指点。

将这些话，直接登在头版头条上面。

中国的同行看到之后，肯定会转载到中文互联网上。

路知远看到之后，肯定会回应。

如果不回应，中国的观众，恐怕也不会答应。

历史第一和历史第二，即将展开权杖争夺战。

对于这些记者而言，一旦两位导演展开争夺战，他们接下来两年的娱乐新闻，都不愁没有题材可以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