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过来了…”
她低声说,不知是因为追兵,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吻,“比预想的…快得多。”
眼中的迷茫与情愫顷刻冰封。
取而代之的是警觉与决断。
布鲁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挡在露西与洞口之间,高大的身影在晦暗的光线下投下阴影。
“你先走。”
他声音斩钉截铁,“沿着我们之前看好的那条溪流往下,能甩开猎犬。我留下来挡住他们。”
露西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侧脸。
她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反驳,或许是劝阻,又或许是……
别的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有再看布鲁斯,只是在他与她擦肩而过,准备冲向洞外迎敌的瞬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小子…活下来。”
布鲁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在嘴角扯起一个桀骜的弧度,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放心.”
他声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考核,“我可是你最出色的学徒,不是吗?”
露西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
“或许……”她的声音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也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那抹金色的身影决绝地转身,利落地没入洞外深绿的丛林暗影中,向着那唯一的生路急速潜行而去。
由远及近的犬吠声愈发清晰。
还有枝叶被粗暴拨开的沙沙声和某种电子设备扫描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尽皆从四面八方严密地合围而来。
布鲁斯捏紧了拳头
没什么好怕的
自己可是能从肯特农场逃出来的存在!
连拖拉机和那个泥土构成的怪物都未能将我碾碎,我又怎么能倒在这些鬣狗面前……
累…
好累…
布鲁斯倒下了。
黑夜沉重地压下来。
他无力地躺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身下是腐烂的落叶和硌人的碎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更别提那几个还在缓慢渗血的枪眼,温热的液体正一点点带走他最后的力气和体温。
意识化作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身体的剧痛渐渐变得麻木,寒冷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要将他冻结在这异国的荒郊野岭。
可他只能徒劳地躺着,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黑暗不再仅仅是缺乏光线,它有了重量,像一块浸透了冬雨的毛毡,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
将他最后点挣扎的力气也压榨干净。
他松开拳头,染血的手无力地垂落。
最终只能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的心底浮起一个平静无波的念头。
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接下来会是什么?
猎犬兴奋的撕咬,撕裂他早已破烂的衣物和皮肉?
那他还希望是一颗来自追兵利落而冰冷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