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加荒谬,却又莫名让她心脏狂跳、血液加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母亲的话语再次回响:
「你的躯体,由无垠之土塑形、生命之水滋养。你的力量,将以山岳为源泉,而你的魂魄…将栖息于雷霆的海洋…」
山、地、雷、水。
那完美融入她生命的四道本源气息……
昨夜,洛克先生修复装备时,那举重若轻的姿态……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她之前从未敢去想、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向……
难道……
她怔怔地看着洛克那魔人化后更显高大、充满压迫感,却又莫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
是……
她心跳如擂鼓。
记忆之中
妈妈谈及她生命起源时,怅然又温柔地提到的那个……
他?
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测,让戴安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那道身影。
洛克依然继续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玛尔巴斯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这种无声的冷暴力
玛尔巴斯起初还能强撑着与洛克对视,六只燃烧的眼眸努力瞪大,试图彰显自己作为‘三宫之子’的威严。
它手中的烈焰长鞭无意识地甩动着,在焦黑的地面上抽打出道道焦痕,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是在为自己壮胆。
十秒……
二十秒……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洛克依旧沉默,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存在的魔像。
玛尔巴斯周身翻腾的硫磺烟云开始变得紊乱,那巨大的熔岩身躯也明灭不定起来。
它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更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蔑视。
于是
玛尔巴斯那由地狱烈火铸就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你…你说话啊!”
它猛地将烈焰长鞭狠狠抽在地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试图用噪音打破这可怕的寂静,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装什么深沉?!”
“洛克·肯特!我知道是你!”
“当年我可是放了你一马不是吗!”
闻言
洛克有了细微的反应。
他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梢。
可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玛尔巴斯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溅起一片熔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玛尔巴斯怒喝道,“追着我的化身跑到这种口袋维度世界!”
“我…我都躲到这里了!连本体都陷入休眠来避开你了!你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它挥舞着巨大的熔岩手臂,指向周围一片狼藉的竞技场和惊恐的观众,试图为自己寻找理由:
“你看!我…我都没来得及造成多大的破坏!我只是……只是应约而来!是那个亚马逊女皇召唤的我!要找找你去找她啊!”
它身后的希波吕忒女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又因洛克在此,让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也直到此刻.
洛克也才终于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说完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戴安娜只觉眼前一花!
并非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影,而是一种更诡异的错乱感
前一瞬,洛克还扛着巨剑站在原地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移动的轨迹。
就在戴安娜瞳孔骤缩,试图寻找洛克身影之际
他已然再次出现。
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肩上的‘力量之刃’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是他那身恶魔躯壳上流转的红芒,比方才更盛了一分,仿佛饱饮了甘美的祭品
而那头……那头方才还在色厉内荏地咆哮,庞大如山岳的炎魔之王玛尔巴斯……
它那庞大的身躯、滔天的凶焰、连带着‘三宫之子’的名号
消失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哀嚎,甚至没有化作飞灰的过程。
全场,近乎凝固。
所有观众.
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亚马逊老兵,都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们认知范畴的事物。
女皇亦是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倾身,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
她通过‘阿尔忒弥斯律法’,窥见过主世界希波吕忒女王记忆碎片中关于这个男人的只言片语,知道他很强大.
但此刻亲眼所见,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强大’的范畴,变得直观到令人心悸,纯粹到令人胆寒!
这远比她从共享记忆中感知到的模糊印象,更为直接,更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