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后退一步,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能被你这副样子糊弄过去?”
“阿尼啊……”宫诚摇摇头,靠在沙发上,心底忽然异常平静,“我不是已经第二次被你逮住了吗?”
“你是要告发我吗?”
“算了,随便吧……”
他可从来没想过去“贿赂”眼前的金智秀啊什么的,不可能的事。
“随便?”金智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张了张嘴,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当初在我这里没得手之后,你就一脚把我踹了,跟我当了一年的陌生人?”
“连你出道了活动时我们见面,都当作一切没发生过?你这算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张明明写满烦躁,却偏要装出无所谓的脸,金智秀忽然气极反笑。
“算什么?”金智秀揍自己一拳什么的,宫诚毫不在意,但听到她提起以前的事,原先心底的窝火,瞬间喷涌了出来,“我踹了你?!”
“当初一声不吭,删掉我所有联系方式的是谁?到底谁在自以为是?谁当初把我推向赵美延,还假惺惺的说,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不是你,是我莫?金智秀,你怎么这么仗义啊?”
“在你眼里我本来就是这种人,现在知道了这种事,你到底有什么好意外的?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啊?如果站在珠泫和美延的角度,你要怎么做都随便!”
“哪怕这些感情我处理不好也是我的事,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他忽然别过头,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睛,声音里的戾气渐渐散了,只剩下疲惫的沙哑。
“当初的事,是我做错了,可你当初不应该随便做决定,我是没想好怎么做,但也用不着你来替我做选择,大义凛然演一出姐妹情深!”
帕布!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
听到宫诚情绪有些失控的声音,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空气里相撞。
“你和她分手以后……”
“为什么没来找我……”金智秀怔怔盯着宫诚烦闷的脸颊,忍不住问出了心底里藏了三年的问题。赵美延和眼前的王八蛋,是有过一段分手空窗期的……
至于分手的原因,赵美延和宫诚从来都没透露过。
那个冬天,她记得清清楚楚。赵美延在咖啡厅红着眼圈说“分开了”,她当时心脏狂跳,以为终于等来了契机。她每天算着他可能空闲的时间,甚至偷偷去过延世大学晃过几次,可从没见过这家伙的人影。
宫诚胸腔起伏着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戾气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疲惫的灰。他抬眼看向金智秀,语气平静:“你都替我做好了决定,我为什么还要找你?”
“你自以为是的姐妹情,加上你心心念念的出道。”他忽然笑了声,笑声却干哑,“在这两样面前,你真的会点头说‘我们交往吧’?”
“我……”
金智秀的声音还没落下,宫诚伸出双手搓了搓脸颊,打断道,“智秀呐,过去的事再说起来,没意义,就像那段时间我没去找你,你也没有找我……”
“没发生的事,就不要回答了。”
包厢里又静了下来,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时装周喧闹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沉重。宫诚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一些往事……
金智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未想过,当初那句看似周全的“你们要好好的”,竟然让这家伙这么在意。
“你和Irene什么时候交往的?”
“一个月吧……”宫诚不想再隐瞒什么。
“你真的喜欢她吗?”
“喜欢啊,说不上来的喜欢。”
“……”
一场像是审问般的问话,渐渐结束,二人都逐渐平复好自己的心绪,金智秀失神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不去看他,“我还以为,你做Tarot太久了,都忘了你是宫诚……”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到过,身边的王八蛋情绪失控的模样,反而整天是一脸营业性的微笑。
“我是人……”
宫诚靠在沙发上,瞅着富丽堂皇的包厢吊顶,先前在没被揭发前的忐忑不安,很奇怪的消失了,这会儿内心反而异常的平静,哪怕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金智秀忽然低低的笑了笑,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指尖掐进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你知道吗?年初的时候,Irene欧尼跟我说,她妹妹有了喜欢的男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发飘,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还傻乎乎地帮着出主意,教她怎么送礼物才不唐突,怎么找借口约对方出来……现在想想啊……”
“哪有什么妹妹!”她抬起眼,眼底蒙着层水雾,却看得异常清明,“那个所谓的‘妹妹’,根本就是她自己吧?你们交往的时间,跟她后来跟我报喜的日子,都对得上。”
金智秀往前倾了倾身,眼泪砸在膝盖上:“然后呢?那天陪她挑情侣手镯,也是这样……在你和她暧昧的时候,看着我跟她越来越亲近,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啊?”
“会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又是你,金智秀’?会不会嫌我碍事,骂我是个甩不掉的电灯泡?”说着,说着金智秀就哭了,“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骗的团团转……”清秀的脸落满泪痕,淡妆的脸蛋,妆花了……
宫诚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阿尼哦,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你当初把我踹了的事!我很不爽来着,哪怕现在依然不爽……”
“所以,对Irene下手,是在报复我吗?”金智秀侧头看着他,脸上还啪嗒啪嗒的落着眼泪。
“报复?别想太多……”宫诚摇摇头,“我们早都结束了啊,智秀!不对,貌似我们从没真的开始过,我不是玩不起的人!可你要说,我和Irene交往是报复你,真的有点侮辱我了……”
“我真的很喜欢珠泫呐~”说着,他看了眼金智秀梨花带雨的脸蛋,轻笑道,“比当初喜欢你,还要喜欢她……”
“这才是报复!”
听到这番话,金智秀的哭声猛地哽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望着宫诚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认真,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
“你不是一直想要体面,接下来怎么收场?”
宫诚一副认命等死的做派,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脸上更无愧疚之类的表情。当初,金智秀就以自认为体面的做法,匆匆给个人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他明明都告诉过,眼前的金智秀,只要你和赵美延互相信任,咱们仨就能把日子过好!一夫一妻制又怎样?自己是金智秀的丈夫,赵美延是金智秀的妻子,怎么就不算一夫一妻了?
“体面?”
金智秀从包里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不出来了!这种被好友背刺,被初恋伤害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自己居然还跟小丑一样,帮裴珠泫出谋划策!
这种事,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你不应该跟我说些好话吗?哄哄我吗?”
“你不会被我收买的!你嫉恶如仇嗬嗬……”宫诚拉来了垃圾桶,低下头,将口腔里的混着腥味的血水,唾了一口。
金智秀瞧见他吐出的血丝,才意识到自己进门前的那一拳有些重,可心头翻涌的酸涩压过了那点转瞬即逝的悔意,“你真的比当初喜欢我,还喜欢Irene?”超绝清冷音有些颤抖……
“内。”
宫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藏起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扪心自问,他其实还是喜欢金智秀的,但一个江湖陌路人,在心里的份量哪里能比的上现如今的女亲们?说着,他看到了金智秀陡然拽住了自己的衣领,有些恼怒的张了张嘴,
“我再说一遍,别打脸!”
听到这声近乎条件反射的警告,金智秀的肩膀先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里的疏离刺中。她随即眯起红肿的眼睛,“你那么怕我?”
“要动手就利索点!”
宫诚不想再和金智秀争辩什么了,没意义,黝黑的眼睛注视着面前气势汹汹脸蛋执拗的金智秀,她假意扬了扬手里的拳头,看得他眼皮跳了跳,“阿西……”
正当他想要推开金智秀时,视线里清秀哭花妆容的脸蛋,带着清冽的香水味和浓重的哭腔气息,猛地凑了上来,狠狠咬在自己的嘴唇上。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就从嘴边炸开!
疼~~
刺鼻的血腥味,一瞬间的事,宫诚就知道自己的嘴皮被眼前一脸冷笑的金智秀,用贝壳般的牙齿,咬的裂口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Irene的话,那这次我就不要体面了!”金智秀松开他的衣领,她抿了抿嘴角间温热的血液,冷冷说道,“你越怕什么,就越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