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盏茶喝完。
两罐内金子也见了底。
“咦?”周秀才探头看向罐子,惊呼一声,“底下有东西。”
雷三响好奇的探头过去:“还真是,好像是封信。”
“拿出来看看,动作小心。”林浅道。
那信不知道在罐子里压了多久,周秀才怕手一碰就碎了,索性把罐子大头朝下,拍了拍,让信自己落出来。
移开陶罐后,只见桌上落了一黑黄信封。
周秀才小心上手,那信不知放了多久,已经霉变、粘连的严重,已像淤泥一般,根本无法展开。
费半天力气,才将信封剥下,勉强将信展开,只见其上大部分字已看不清了,只留了只言片语,让人能勉强猜测意思。
“二哥,上面写的啥,你快念念啊!”雷三响急的抓耳挠腮。
周秀才没有做声,弯腰看了许久后,直起身子,唏嘘道:“这是林氏祖宗给后世子孙的信,大意应是劝人向善,告诫子孙心存善念,家族才能久远传承。”
林浅微觉诧异:“四百多年前的信?”
周秀才摇头:“信里避着成祖爷的讳,估计是永乐年间留下来的。”
雷三响撇撇嘴,满脸失望:“哦,俺还以为是别处也埋了财宝呢。”
郑芝龙不屑:“知道子孙落难了,还在假仁假义,也不说些要紧的。”
陈蛟感慨:“这罐子在土里,埋了二百来年,金子还亮,写满假仁义的信倒烂了,说来也有趣。”
林浅抿了口茶:“大哥这话颇有些深意。”
陈蛟一愣:“我随口说的。”
周秀才感叹:“如果林氏记住了与人为善的祖训,断不至于有今日之祸。”
郑芝龙反驳道:“这世道,滥好人死的最快,若想做大事,非得心硬不可。”
众兄弟边喝茶,边感慨唏嘘。
“对了,还没问抢了多少金子呢。”郑芝龙突然道。
“是了!光顾着骂这鸟府,倒把最要紧的忘了。”雷三响一拍额头,看向周秀才。
周秀才拿起账本,念道:“金子总重,三千二百八十六两七钱。”
“额。这多不多?”雷三响问道。
大明除官府大宗交易外,百姓甚少用到金子,是以雷三响等人对兑换比并不熟悉。
周秀才解释:“约莫等于三万两千多两银子吧。”
众人这才喜笑颜开。
庆贺一阵后,众人又看向林浅,如今这一票做完,钱也到手了,该到分红的时候了。
林浅淡淡道:“不急,还有个护身符,要先去取来。”
……
两日后,福州府以东海面。
官塘山。
大帆船冲破清晨迷雾,悄无声息的行驶在海面。
此地盘踞着一伙以李忠为首的海寇,正是林浅选定的护身符。
据周秀才的情报,这伙海盗约有二百人,三十条船。
行事凶残,嚣张跋扈,不仅在周边海域大肆劫掠,还常常上岸袭扰。
匪首李忠御下不严,常有手下因劫掠忘情,以至被官府抓住。
若不是东南海防腐败,凭这伙海寇的行事作风,早被官府剿了。
李忠所部海盗,不仅劫掠商船,渔船也劫,在百姓中也名声极差。
可谓是臭名昭著。
也许是因为近年来犯事太多,近几个月,李忠所部都在官塘山避风头,没犯大案。
这又令其劫掠林府,不会有时间上的冲突,更没有不在场证明。
正是绝佳的替罪羊。
据周秀才说,李忠悬赏画像,把人画的跟恶鬼一般狰狞,面容已不足信,倒是身材描述与林浅相仿。
而且李忠原籍就在浙江,和林浅说话口音也像。
这居然又对上了,以至于周秀才都觉得,让此人来当替死鬼,简直是天意。
随着大帆船缓缓航行,日出东方,海面上雾气逐渐飘散。
借着朝阳,隐约能看到海面上出现一处山峦。
又行进许久,那山峦逐渐变为一座海岛,海岛四周还能看到零星几条小船。
“船艏方向,三千步,发现敌船!”
瞭望手的声音从主桅上传来。
林浅没有讲话,大帆船按既定航线行使。
一路行驶到官塘山五百步内,两道山脊中,出现一处海港。
其内停靠大小船舶三十余艘,岸边沙滩还有数十顶简易帐篷,显然就是李忠营地。
林浅拿出望远镜,只见营地中,海盗们才刚起床,有人在沙滩上伸懒腰,还有数人手搭凉棚,看向大帆船的方向,貌似已发现来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