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治疗伤势的这段时间里反复琢磨,设想了所有可能,现已确认,180马力的指标设得太高了,或许应该先开发80到90马力的蒸汽机才比较合适。
瓦特的脸色瞬间惨白。
其实他自己早就有了类似的想法,但心中一直有个“桑德尔都能做到,我也一定可以”的信念支撑。
而此时这唯一的信念却崩塌了,他只觉得自己是那么地无助,就如同一只在漩涡中挣扎的蚂蚁,无尽的深渊将是这一切的归宿。
他将桑德尔的信揉成一团丢掉,跌坐在一旁的铸铁架上。
博尔顿看了眼巨兽般的样机,又拉着瓦特问道:
“下午的汇报……”
后者摇头:“让马瑞克去吧。”
“他?行吗?”
博尔顿已是满头冷汗。
公司已经暂停交付高压蒸汽机半年多了,赔偿的违约金超过50万英镑——这还是英国政府动用外交手段游说各国政府,让他们施压购买蒸汽机的公司延长交货时间的结果。
目前,博尔顿-瓦特公司已经将政府投资基金所投的那几十万英镑基本赔光了,账面上虽然还有14万英镑,但只有他知道,实际的流动资金已不足1万镑。
也就是说,一旦政府对180马力的蒸汽机研发产生质疑,从而派人进驻公司进行调查,账务亏空立刻就得爆出来。
瓦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马瑞克走了过来,非常认真地对博尔顿道:
“请您放心,我一定能让那些官老爷们了解到样机有多么先进。”
后者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就都交给您了。”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马瑞克从一开始就是为法国安全局工作的。
而且不止是他,在博尔顿-瓦特公司里,还有大量安全局的人占据着各个重要岗位。
这也是约瑟夫当初大费周章地规划桑德尔以合理的理由离开这里的原因——
只要英国人相信那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则安插在公司里的人员就能继续发挥作用。
下午两点。
伯明翰市政厅里,5名政府投资基金的委员和2名议员的私人秘书皱眉看着台上紧张到声音发颤的年轻技师。
其中一名议员的秘书抬手打断了马瑞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