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的审判,真是少见。”
罗恩的瞳孔深处,星光开始流转。
时序预言(精通)配合占卜牌的暗示,意象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审判的号角,不再是召唤亡灵接受裁决。
转而成为……宣告裁决者自身的终结。
“这不是别人审判我。”
他逐渐参悟了其中深意:
“这是我要来审判别人。”
画面开始变化。
天使的翅膀开始燃烧,火焰血红,充满暴虐和毁灭。
这是地狱业火,也是不死的诅咒。
“埃里克斯……”
罗恩念出那个名字。
画面中的“天使”开始扭曲、变形。
羽翼化作蝠翼,圣袍化作血甲,手中号角化作一柄滴血长矛。
可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那些从坟墓中“复活”的死者,开始向“天使”靠近。
他们的动作僵硬、缓慢,如同提线木偶。
可当他们触碰到“天使”时……
“嗤!”
腐蚀的声音响起。
“天使”的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开始融化,骨骼开始断裂。
“污染物。”
罗恩明白了这个意象的含义:
“死者,代表那些被血族吞噬的生命。”
“他们化作‘污染’,反噬着施暴者。”
“这是因果,这是轮回,这是……”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复仇。”
画面的最后,那位“天使”跪倒在地。
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血液如泉水般涌出。
可他没有死,因为他是“不死者”。
他只是……跪着。
以一种屈辱的、绝望的姿态,跪在那些“死者”面前。
如同在接受——审判!
“逆位的审判牌。”
罗恩将牌收起:
“裁决者,终将被裁决。”
“统治者,终将被审判。”
“而我……”
他站起身,暗之阈的虚影在身后缓缓展开:
“将是执行这场审判的刽子手。”
占卜结束,罗恩走出密室。
外面,埃德温、希拉斯、米勒都在等候。
“准备好了吗?”
他问道。
“随时可以。”
三人异口同声。
“很好。”
罗恩看向窗外。
血月高悬,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
午夜钟声在黄昏城上空回荡。
埃里克斯·瓦伦丁站在废弃钟楼的顶端,猩红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在血月笼罩下的城市。
风吹动他的黑斗篷,发出猎猎声响。
“时间到了。”
身后,几个心脏氏族的精锐恭敬地半跪着。
他们都是伯爵级的血族,可此刻在埃里克斯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爵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钟楼,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记住大公的命令。”
埃里克斯没有回头,依然凝视着远处那栋隐没在阴影中的庞大建筑群:
“我去确认那个女人的状态,你们在外围待命。”
“如果一切顺利,天亮之前我们就能接管黄昏城。”
“如果,真的出现了意外.”
他的语气顿了顿,猩红的瞳孔中闪过冷芒:
“那就按照备用方案,直接清洗整个城区。”
“是,大人!”
“回收小组”成员们齐声应道。
埃里克斯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的钟楼跃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便开始崩解。
血肉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雾颗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那些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聚合、分散,最终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雾状流体,无声无息地滑向地面。
血雾化,这是血族侯爵才能掌握的高阶血法术。
在这种状态下,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常规法术也会直接穿透而过。
血雾还可以渗透进任何细小的缝隙。
无论是紧闭的门窗,还是狭窄的通风管道,甚至是砖石之间的微小裂纹.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血雾的渗透。
这也是埃里克斯选择地下水道的原因,那里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是最适合血雾潜行的通道。
血雾无声地滑过街道,穿过阴影,沿着早已勘察好的路线,钻进了一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
黑暗如墨般涌来。
可对于血族而言,黑暗便等同于家。
埃里克斯在脑海中回忆着伊万传输的路线图。
左转三十米,经过废弃的蓄水池;
再沿着主管道前进两百米,就能抵达尤菲米娅密室的正下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就在血雾穿过一个转角时。
“呜呜呜……”
空气突然震颤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是蜻蜓翅膀划过水面时激起的涟漪。
埃里克斯的意识却警觉起来。
经验丰富的战士,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种震颤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轰!”
整个水道都活了过来。
墙壁、天花板、地面.一切物体表面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银蓝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被唤醒的群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它们相互连接、共振、交织,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区域的立体法阵!
——锁定符文阵列·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