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开始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希拉斯凝聚出塑能刀刃,在第一位志愿者——一个年轻的男爵手臂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流淌。
罗恩用滴管吸取了三滴10%浓度的污染物,滴在伤口上。
“嘶——!”
男爵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污染物接触伤口的瞬间,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血管里钻。
刺痛感迅速扩散,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后是胸口……
“请说说你的感受。”
罗恩问道。
“刺、刺痛,还有麻痹感……”
男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脉在排斥这些东西,可又无法完全排出……”
“伤口愈合速度……”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眼中露出震惊:
“变慢了!正常情况下,这种浅表伤口三秒钟就能完全愈合,可现在……”
三十秒过去了,伤口依然在缓慢流血。
虽然流速在减慢,可那种“停不下来”的感觉,让在场所有血族都感到一阵寒意。
“很好。”
罗恩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
“10%浓度,三滴,男爵级血族。
伤口愈合速度降低约90%,持续时间三十秒以上。”
“下一位。”
测试继续进行。
不同浓度、不同剂量、不同等级的血族……每一组数据都被详细记录。
罗恩发现了一个规律:
血族的等级越高,对污染物的抵抗力越强,但削弱效果依然存在。
一个子爵在接受20%浓度污染物测试后,伤口愈合时间延长到了五分钟。
五分钟,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什么。
可对于习惯了“高速愈合”的血族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
“如果是侯爵级……”
罗恩盯着数据推演:
“按照等级递增的抵抗力曲线,侯爵级血族至少需要40%以上浓度,才能达到类似效果。”
“而且剂量也要大幅提升……”
他的手指在记录本上敲击:
“粗略估算,至少需要在对方体内注入50毫升以上的高浓度污染物,才能将其不死性压制到‘可控’范围。”
“50毫升……”
希拉斯推了推眼镜:
“如果是在战斗中,通过武器上的涂层缓慢注入……大概需要命中多少次?”
“取决于每次注入量。”
罗恩计算着:
“如果每次能注入1毫升,那就需要五十次有效命中。”
“如果能做到2毫升……”
“二十五次。”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对阵侯爵级强者的战斗中,能否命中二十五次有效攻击?
答案是……很难。
“所以必须提高单次注入量。”
罗恩看向实验台上那些更高浓度的样本:
“或者……”
他拿起一瓶标注着“NR-混沌强化型”的黑色液体:
“用更‘毒’的版本。”
这瓶液体是他刚才紧急调配的,在原有污染物基础上,加入了纳瑞提供的微量混沌之力。
那些混沌丝线被精密地编织进化学分子结构中,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异常致命的混合物。
“第三阶段,血管注射测试。”
罗恩举起这瓶黑色液体:
“这次我需要一位自愿者,接受直接静脉注射。”
“注射剂量为0.5毫升,浓度40%,附加微量混沌强化。”
“风险等级——极高。”
他看向那些志愿者:
“可能会出现剧烈疼痛、暂时性力量丧失、甚至短期昏迷。”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无法保证过程会很舒服。”
“谁愿意?”
四个“鲜血新娘”同时举起了手。
“艾薇。”
罗恩点了为首的黑发女仆:
“你来。”
“是,主人。”
这是最为关键的实验环节,其他血族志愿者都被请出了实验室,只留下了几个绝对忠诚的鲜血新娘。
艾薇走到实验台前,优雅地卷起左臂袖子,露出如瓷器般洁白的手臂。
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心脏的跳动微微起伏。
罗恩拿起注射器,将针头对准血管。
“可能会很痛。”
他最后警告道。
“为主人服务,是艾薇的荣幸。”
女仆展颜一笑,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针头刺入,0.5毫升黑色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足足三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
“啊————!”
艾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若非其他鲜血新娘眼疾手快扶住,就要摔在地上。
女仆的身体剧烈痉挛,苍白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纹路。
那些纹路从注射点开始,快速向全身蔓延,最终在心脏位置汇聚成一块。
“心率骤降……血压下降……体温降低……”
希拉斯飞快地记录着生命体征数据。
罗恩紧紧盯着艾薇,暗之阈的“观测”能力全开,实时监控着污染物在她体内的扩散过程。
他“看到”,那些化学分子和混沌丝线在血液中快速游走。
它们像饥饿的猎食者,疯狂地啃噬着血脉中的超凡因子。
每啃噬一个,艾薇的血族特性就被削弱一分。
再生能力、力量加成、感知增幅……所有基于血脉的超凡特性,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三分钟后,艾薇的惨叫逐渐平息。
她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双血红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就像两颗失去了魔力的宝石。
“感觉……怎么样?”
罗恩问道。
“很……虚弱……”
艾薇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几天没喝水:
“我的力量……几乎全部消失了……”
“就像……变回了普通人……”
她试图抬起右手,可手臂剧烈颤抖,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筋疲力尽。
“制造一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