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青年摸了摸自己的手套:
“从技术角度讲,如果调整浑沌稳定剂的配比,完全可以做成一次性治疗的版本。”
“虽然难度更高、成本也更大,可以导师您的能力.”
实验室中再次陷入安静,其他几个学生也都看向罗恩。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向黄昏城那片永恒的暮色。
良久,他才开口:
“赫曼,你也在中央之地的图书馆看过不少历史书,知道'权力'的本质是什么吗?”
“是掌控?”
“很有见解,但还不够准确,其实权力的本质还是'必要性'。”
罗恩转过身:
“当你成为别人'不可或缺'的存在时,你就拥有了权力。”
“尤菲米娅失败的原因,除了她不够强和不够聪明。”
“最根本的,还是她从未让自己成为黄昏城'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他举起那瓶药剂:
“她以为用力量可以征服,用恩惠可以收买,用理想可以感召。”
“可她忘了,力量会衰退,恩惠会被遗忘,理想会被背叛。”
“只有'需求',是永恒的。”
罗恩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个药剂的依赖性,确实是我故意设计的。”
“因为我要让所有服用它的血族都明白一件事——他们的生命,掌握在我手中。”
“不通过武力威胁,也不通过精神控制。”
“只需依靠一个简单的事实:离开我,他们就会重新陷入疯狂。”
“这种'需求',比任何誓言都要可靠。”
他看向赫曼:
“你觉得这样做很狡猾?”
银发青年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只是需要时间理解。”
“理解吧,慢慢理解。”
罗恩将药剂放回实验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利益和需求,才是维系关系的铁律。”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门打开,艾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主人,尤菲米娅大人的情况.似乎真的在恶化。”
罗恩挑了挑眉:“怎么说?”
“她刚才在走廊上遇到了几个小氏族的代表,右手的异化特征完全失控了。”
艾薇压低声音:
“那只手甚至开始自主行动——在她没有下达指令的情况下,手指自己在空中抓握,像是在寻找什么猎物.”
“整个场面极其诡异,那几个代表当场就吓瘫了。”
“现在整个黄昏城都在传,说尤菲米娅大人快要彻底失控了。”
罗恩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纳瑞的操控,确实精湛。
那种“部分失控”的状态,比完全的疯狂更加恐怖。
因为它给人一种“还在挣扎”的错觉,让旁观者既恐惧又抱有一丝希望。
而恰恰是这种矛盾的情绪,最能瓦解人的理智。
“很好。”
他点点头:
“告诉尤菲米娅,按照计划继续。明天,让她在议事厅不经意再'崩溃'一次。”
“记住,要崩溃得彻底,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经到了极限。”
“是,主人。”
艾薇行礼退下。
罗恩转身看向实验台上那瓶药剂,眼中露出寒光。
鱼饵已经抛出。
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
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
米勒蹲在阴影中,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正在仔细调整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队长,这个位置真的合适吗?”
布雷克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钟楼太显眼了,虽然废弃了很久,可万一有人上来……”
“正因为废弃,才最适合。”
米勒头也不抬,继续调整着装置的角度:
“你看这个位置。”
他指向钟楼外的景象:
“向北,可以俯瞰通往‘牙’氏族领地的主干道;
向东,能看到连接灰塔镇的蒸汽列车轨道;
向南,是黄昏城的工业区边角;
向西……”
他顿了顿:
“向西是一些零散的血族聚居地,那里的魔力波动最密集,同样是最需要监控的区域。”
“四个方向,一个装置,全覆盖。”
卡米拉走到钟楼边缘,用特制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圈,然后点头:
“队长说得对,这里的地理位置确实无可挑剔。”
“可是……”
她皱起眉头:
“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万一心脏氏族的人也想到这一点,派人来检查……”
“他们不会。”
米勒终于抬起头,花白的胡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粗糙:
“因为血族的思维模式跟我们不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血族贵族习惯于用‘力量’和‘血脉’来解决问题。
在他们看来,情报工作属于‘下等手段’,并非真正的权力来源。”
“就像伊万,虽然策反了不少墙头草,可却从未真正理解‘信息’的价值。”
“在他们眼中,魔石和血晶才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那些记录、档案、数据流动……只不过是为了方便管理的工具罢了。”
米勒走到钟楼的另一侧,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正因如此,他们会把监控重点放在‘人’身上,监视关键人物的行动,窃听核心会议的内容。”
“却往往忽略了‘空间’本身的价值。”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正在微微发光的装置:
“这个回声节点,由希拉斯副教授改良,采用的是主动接收设计。
它既非发射信号,也非储存信息,只是单纯地‘倾听’。”
“倾听这片区域内所有的魔力波动、声音震频、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然后将这些原始数据压缩、编码,通过特殊的频段传回黄昏城的中央处理站。”
布雷克听得有些糊涂: